那場驚險的炸彈危機過後，省廳特案組對那個叫李默的前外科醫生髮布了A級通緝令。
全省的交通卡口、火車站、汽車站連夜設卡盤查，寧州市的警察更是把老城區翻了個底朝天。但是李默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過面。
那個花八百萬買兇殺人的醫療器械公司老闆倒是被順利抓捕歸案了。可是審訊的結果讓人很失望。這老闆只是個有錢的法盲，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清道夫”組織，更不認識那個代號叫“老闆”的人。他只是透過境外的地下錢莊，把錢打進了一個不記名賬戶，然後在暗網上釋出了陳海波的死刑懸賞。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特案組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老闆”，彷彿在嘲笑警方的無能。
這天下午，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猛拿著一份寧州市局剛轉交過來的協查通報，走進了辦公室。
“周隊，林哥。寧州市郊的醫療垃圾處理廠報了個案子，當地派出所覺得有點蹊蹺，把情況捅到市局來了。”趙猛把通報放在桌子上。
周建國揉了揉太陽穴：“醫療垃圾處理廠？裡面能有什麼案子，總不能是把活人當垃圾燒了吧？”
趙猛拉開椅子坐下：“還真不好說。今天上午，處理廠的三號焚燒爐突然卡死了。維修工進去清理爐膛底部的爐渣，結果在裡面掏出來一個金屬大鐵球。”
“鐵球？”
“對，拳頭大小，看著挺重。維修工一開始以為是誰不小心把軸承或者鐵疙瘩掉進垃圾堆裡了。結果拿出來洗乾淨一看，上面還帶著編號。當地法醫過去看了一眼，說那是個人工替換的鈦合金股骨頭，就是換在胯骨軸子上的那種醫用假體。”
周建國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醫療垃圾處理廠燒的都是醫院的廢棄物，比如用過的紗布、注射器、切除的病變組織，或者截肢下來的斷腿斷手。如果在焚燒截肢殘肢的時候，裡面帶著人工關節，沒燒化掉落在爐底，這在邏輯上是說得通的。
“當地法醫怎麼說？”林川抬起頭問了一句。
“當地法醫說估計是哪個醫院把帶有假體的截肢殘腿當醫療垃圾扔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趙猛聳了聳肩膀。
林川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拿起外套。
“不對。”
林川的聲音很平穩，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敏銳。
“人工股骨頭置換手術，是切除壞死的股骨頭，換上鈦合金假體。如果病人後來因為別的原因需要截肢，醫院在處理這條殘腿之前，一定會把裡面這個昂貴的鈦合金假體取出來。這東西是受國家嚴格管控的高值醫療耗材，不可能跟著爛肉一起扔進焚燒爐。”
林川穿上外套，拎起勘查箱。
“這東西出現在焚燒爐裡，絕對不是正常的醫療廢棄物。走，去處理廠。”
寧州市醫療垃圾廢棄物處理廠，建在遠離市區的荒山溝裡。
一進廠區，就是一股讓人作嘔的怪味，那是各種消毒水、腐敗物和化學燃燒產生的混合氣味。
處理廠的廠長和幾個工人正站在出故障的三號爐旁邊等著。那顆惹禍的鈦合金股骨頭，被放在旁邊的一個塑膠盆裡。
林川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塑膠盆前。
這確實是一顆標準的人工股骨頭假體，鈦合金材質，耐高溫耐腐蝕。經過焚燒爐幾千度的高溫煅燒，表面被燻得漆黑，但整體結構完好無損。
林川把假體拿在手裡，仔細觀察著它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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