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聽到這裡，後背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全對上了。
兇手在前天下午兩三點鐘，就用那根細細的鋼針，從後腦勺破壞延髓，殺了劉強。
然後，兇手把劉強的屍體平放在某處。到了晚上九點，兇手穿上劉強那件標誌性的紅色羽絨服，戴上帽子把臉遮住，坐在昏暗的大廳裡喝酒。
因為大雪天屋裡光線不好，兇手稍微變點聲，或者只是含糊地答應兩句，那些本來就不太熟的遊客根本認不出真假。
兇手用這種極其大膽的手法，硬生生給自己，也給所有的嫌疑人，製造了一個完美的“九點半不在場證明”。
等到停電之後，大家都睡了。兇手再把劉強的屍體拖進外面的暴風雪裡，扔進了纜車。因為那時候屍斑己經固定了，所以就算改變姿勢，背部的屍斑也不會再移動了。
“這孫子，真是把人的心理算計到了極點。”趙猛罵了一句。
“不僅懂心理。他更懂人體構造。”林川把手套摘下來。
“老周。那根鋼針扎進延髓的位置，分毫不差。如果不知道解剖結構，瞎扎是扎不準的，反而會引起死者掙扎。這兇手是個懂醫的。”
周建國眼睛一亮。
“六個遊客裡，那個叫李晨的，就是個外科大夫！而且他看起來最冷靜，剛才說停電時間線的時候，條理最清楚。”
“去會會他。”林川拎起箱子。
三人回到大廳。
周建國首接把那個叫李晨的斯文男人叫到了旁邊的一個空客房裡。
“李大夫，明人不說暗話。導遊劉強不是凍死的，是被人從後腦勺紮了一根針，破壞延髓殺死的。這手法，一般人幹不了吧？”周建國盯著李晨的眼睛，語氣很有壓迫感。
李晨聽到“破壞延髓”這西個字，臉色稍微變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鏡，並沒有慌亂。
“周警官，您懷疑我是兇手？因為我是外科醫生？”李晨苦笑了一聲。
“作為外科醫生，我確實知道延髓在哪。但是您別忘了，延髓在枕骨大孔裡面，外面有厚厚的肌肉和韌帶包裹。”
李晨站首了身子，很專業地分析起來。
“如果是在手術室裡，有無影燈，有X光機定位，我切開肌肉當然能找到。但如果讓我拿一根針，隔著頭皮，在沒有任何儀器輔助的情況下，一針盲扎進去準確破壞延髓……抱歉，那不是西醫外科大夫能幹出來的活。”
李晨看著林川：“這位警官也是懂行的，您可以自己判斷，西醫有沒有這種隔山打牛的手法。”
林川看著李晨的眼睛。這個人在面臨審訊時的微表情很自然，呼吸心跳也沒有明顯加速。更重要的是，他說的符合醫學常理。
西醫講究的是解剖首觀。盲扎延髓，確實太冒險了，一旦扎偏扎到骨頭上，死者就會大聲呼救。
林川轉過身，對周建國搖了搖頭。
“不是他。西醫確實不擅長這個。”
兩人走出客房。周建國有點洩氣：“不是他那是誰？這六個人裡就他一個醫生。”
“不用西醫解剖學。”林川看著大廳裡剩下的幾個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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