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到張偉的屍體旁邊，指著他脖子上的傷口。
“張偉根本不是在停電的那幾秒鐘裡，被兇手近距離用手扎死的。兇手當時根本就不在張偉身邊。”
“什麼意思？”趙猛愣住了。
“這是一種延遲發射裝置。”林川指了指頭頂的橫樑。大家順著手電光看去，果然在橫樑的陰影裡，發現了一個用黑膠布綁著的一小截空心鐵管。
“兇手早就把裝了鋼針的發射管固定在橫樑上了，瞄準了張偉經常坐的這個位置。然後用一根魚線牽引著機括，把線拉到了室外。他只需要在外面拉一下線，鋼針就會像暗器一樣射出來，扎進張偉的脖子。”
林川看著牆角蹲著的那幾個人。
“停電也不是什麼巧合。是兇手在外面破壞了發電機。就在停電的那一瞬間，他拉動了魚線。大家都以為兇手是在屋裡趁黑殺人。實際上，兇手只是利用了黑暗，掩蓋了鋼針是從天花板上射下來的事實。”
周建國一聽，臉色大變。
“也就是說，兇手剛才根本不在屋裡！他破壞發電機殺人之後，又趁著我們亂成一團的時候，從外面悄悄溜回了屋裡！”
“沒錯。剛才停電的時候，大廳裡肯定少了一個人。只是太黑了，加上大家都慌了神，沒人注意到。”林川語氣肯定。
“去查發電機和外面雪地裡的腳印。既然他去了室外，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不管這隻老狐狸藏得多深，物理規律是打破不了的。”
三人讓王老闆看著大廳裡的幾個人，首接推開了小木屋的後門。
後門外面，就是放備用發電機的地方。
發電機確實被人動了手腳，油管被拔了。
但是。當他們看向外面的雪地時，周建國和趙猛的心都涼了半截。
外面的雪太大了。狂風捲著雪花在地上亂滾。後門外面的雪地平平整整的，白茫茫一片，別說腳印，連個鳥爪子印都沒有。
“這雪太大了。兇手出去作案留下的腳印，早被新下的大雪給蓋住了。”趙猛嘆了口氣，“林哥，這線索又斷了。”
“斷不了。”林川沒有放棄，他拎著手電筒，首接走進了半米深的雪地裡。
“老周。暴風雪確實能掩蓋表面的痕跡。把雪地填平。這會讓普通人覺得腳印消失了。但在法醫痕跡學裡，這恰恰是兇手留下的最致命的鐵證。”
林川蹲下身，讓周建國把手電筒關掉。
然後，他拿出一個專門用來做足跡勘查的寬光束勘查燈。他沒有往下照，而是把燈緊緊貼著雪地的表面，讓光束幾乎平行著掃過平整的雪層。
這就是痕跡學裡非常硬核的“立體足跡光影法”。
在平行光的掠射下。原本看起來平整無瑕的雪地表面，出現了一些非常細微的、深淺不一的陰影輪廓。
“看到了嗎？”林川指著那些陰影。
“人踩在雪地上，不僅僅是留下一個坑。人體的重量，會把腳下的那一部分雪死死地壓實。這種被壓實的雪柱，密度遠遠大於周圍鬆散的雪。”
林川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拂去表面的浮雪。
果然，在浮雪下面，露出了一個非常堅硬的雪塊，形狀正是一個鞋底的印子。
“就算後來下了新雪把坑填平了。但這底下被壓實的密度差，是短時間內改變不了的。在側光的照射下，密度的不同會導致光線折射率的微小變化，從而顯現出腳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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