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蝕洞裡的潮水像發了瘋一樣往上湧。
那幾塊巨大的落石把溶洞底部的水道堵得嚴嚴實實，水流進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冰冷的海水己經淹過了林川和趙猛的小腿肚，並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輪椅上的“蛇頭”還在不停地咳嗽，他看著不斷上漲的海水，臉上反倒露出了一種解脫的慘笑。
“沒用的。這地方是死衚衕。上面那條縫隙太窄了，就算你們能爬出去，帶著我這個廢人，也絕對出不去。咱們就在這兒一起給大自然當肥料吧。”
趙猛氣得想上去給他一拳，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心裡也首發毛。
“林哥，他說得對啊。水底下的出口被炸塌了，咱們潛水服揹著氣瓶也鑽不過去。上面那個縫隙離水面好幾米高，而且窄得連個肩膀都過不去，這咋整？”
林川沒理會蛇頭的風涼話，他的目光快速在岩石平臺上掃視。
法醫的腦子，在絕境裡轉得比誰都快。他看著蛇頭旁邊那臺行動式透析機，還有幾個密封的備用透析液塑膠大袋子。
“猛子，把潛水刀拿出來。”林川一邊說，一邊大步走到透析機跟前。
他拔出小腿上的解剖刀，動作麻利地把透析機上那些粗大的塑膠軟管全部割斷。
“把那幾個空的透析液袋子拿過來。用軟管紮緊封口。”林川指揮著。
趙猛雖然不知道林川要幹什麼，但還是照做了。他手腳麻利地用管子把幾個大號的空塑膠袋死死紮緊。
“林哥，紮好了。這是幹啥？”
“做浮力氣囊。”林川把紮好的空袋子全部綁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漂浮裝置。
“水底的出口出不去，我們就從上面走。”林川抬起頭，用手電筒照著溶洞頂部的那條天然裂縫。
“那條縫隙雖然窄，但只要水漲到最高點，水壓會把縫隙周圍的鬆軟岩層沖刷開一部分。而且，人在水裡是有浮力的，只要找準角度，順著水流的推力，就能擠出去。”
林川轉頭看著輪椅上的蛇頭，眼神沒有一點溫度。
“你想死在這裡，門都沒有。我今天就算把你拆成骨頭架子，也得把你帶回去接受法律的審判。”
林川一把揪住蛇頭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輪椅上拽了下來。蛇頭瘦得皮包骨頭，分量很輕。林川用扯下來的透析機軟管，把那個簡易的漂浮氣囊死死綁在蛇頭的胸口和後背上。
這時候，海水己經漲到了他們的腰部。水流很急，人在裡面站都站不穩。
“猛子！把氣瓶的面罩給他戴上！”林川大喊。
趙猛趕緊把自己潛水服上的備用呼吸嘴塞進蛇頭嘴裡，用帶子固定死。
“深呼吸！水馬上就要淹沒平臺了！”林川咬住自己的呼吸器。
一分鐘後，一個大浪打進溶洞，整個岩石平臺徹底被海水吞沒。
林川和趙猛託著綁了氣囊的蛇頭，在水裡拼命穩住身形。
溶洞裡的水面不斷上升。周圍全是渾濁的海水和被捲起來的泥沙。水流在封閉的空間裡形成了巨大的漩渦，把他們三個人甩來甩去。
林川死死抓住蛇頭身上的軟管，一邊蹬著腳蹼，一邊抬頭看著上方那條透著一點點微光的裂縫。
水面離裂縫越來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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