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碎屍案，兇手為了方便拋屍或者掩蓋罪行，在肢解屍體的時候，通常會用斧頭、菜刀或者電鋸進行暴力砍伐。骨頭邊緣會有非常明顯的粗糙砍痕或者鋸齒印。”
“但是你看看這些屍塊。”
林川用鑷子夾起一塊帶有膝關節的大腿骨。
“切口非常平滑。兇手根本沒有去砍骨頭。”
“他用的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剔骨尖刀。他順著人體的骨骼紋理、肌肉走向，精準地切開了每一個關節的連線處。韌帶、滑膜、軟骨，全都是被一刀切斷。骨頭和肉分離得就像是教科書裡的人體解剖模型一樣乾淨。”
周建國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川兒，你的意思是，這兇手是個懂解剖的醫生？”
“不。”林川搖搖頭，“醫生的解剖是為了尋找死因，下刀會考慮病理特徵。而這種刀法……”
林川看著那切得規規矩矩的屍塊。
“這是一種為了處理食材而練出來的刀法。快、準、狠。不傷骨頭只剔肉。這是典型的屠戶刀法，而且水平相當高，普通殺豬的根本達不到這個境界。他把張福來當成了一頭豬，給徹底‘分解’了。”
趙猛在旁邊聽得渾身發毛：“在殺豬匠的家裡，用殺豬的手法，把殺豬匠給碎屍了。這特麼是同行仇殺？”
林川合上第一個冰櫃，又打開了旁邊兩個。裡面除了一些散碎的骨頭，沒有別的東西。
“屍塊都在這裡了。加上鍋裡煮的頭，和桌子上包餃子的肉餡，勉強能拼湊出張福來的全屍。”
林川脫下手套。
“馬上派人去大菜市場排查。張福來平時接觸過什麼人，有沒有懂這種刀法的同行或者仇家。這種刀法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大年初一的上午，整個省城都沉浸在過年的氣氛裡。但大菜市場周圍卻因為命案被警方走訪得雞飛狗跳。
中午時分，周建國帶著一腦門子汗回到了特案組辦公室。
“查出來了。”周建國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水，“這菜市場大年初一沒幾個人出攤，我好不容易找著了幾個跟張福來挨著攤位的肉販子。”
“他們說，張福來這個人非常摳門，而且脾氣臭。平時僱的小工幹不長就被他打跑了。但是大概半個月前，張福來攤子上突然多了一個年輕的小夥計。”
周建國把手裡記筆錄的本子拍在桌上。
“這夥計沒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啞巴’。”
“啞巴？”林川抬起頭。
“對，是個乾瘦乾瘦的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從來不開口說話，問他什麼也只會點頭搖頭。張福來之所以留著他，是因為這啞巴不要工錢，只要管吃管住就行。張福來就把他安排在自家院子那個西廂房裡打地鋪。”
周建國接著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那些肉販子都說，這個啞巴的刀法絕了。半扇豬肉掛在鉤子上，他拿著一把小剔骨刀，上下翻飛，不到十分鐘就能把骨頭和肉剔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肉渣都不帶剩的。老屠戶看了都得豎大拇指。”
“就是他！”趙猛一拍大腿，“不要錢白乾活，住在這個院子裡。他有絕對的作案時間和空間。而且刀法完全吻合林哥說的特徵。”
“案發之後，有人見過這個啞巴嗎？”林川問。
“沒有。”周建國搖頭，“街坊說從大年三十下午開始，就沒見過這啞巴出門。現在人己經徹底不知去向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省廳圖偵科的一個警員拿著一個隨身碟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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