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法醫室裡冷颼颼的。排氣扇嗡嗡地轉，想把那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抽出去。
林川站在解剖臺前，脫下橡膠手套。旁邊的托盤裡，放著一塊用物證袋裝起來的廉價電子錶。那是從死者手腕上解下來的。
這女屍被洗得太乾淨了。連頭髮上的泥水都被沖掉了。兇手明顯有很強的強迫症，或者說，潔癖。他甚至用某種帶有淡淡肥皂味的清潔劑，把死者全身擦洗了一遍。
這就意味著，死者身上不可能留下兇手的皮屑、毛髮，甚至連指甲縫裡的纖維都找不到。
但這難不倒林川。
“老周。”林川轉頭看著坐在角落裡抽悶煙的周建國。“這表雖然不值錢，但後蓋上刻了字。你看。”
周建國走過來，眯著眼睛湊近了看。
那是一塊黑色塑膠錶帶的電子錶。後蓋的金屬上，用很粗糙的手法刻著兩個字母：“L&Q”。
“L和Q？這是啥意思？名字拼音的首字母？”周建國撓了撓頭。
林川點點頭，指著死者的雙腳。
“你看她的腳底。前腳掌和腳後跟的角質層增厚非常明顯。而且，她的小腿肌肉比一般女性發達得多。但她大腿和腰部的肌肉卻比較鬆弛。”
林川拿起解剖刀，輕輕颳了一下死者腳後跟的老繭。
“這種特殊的肌肉分佈和老繭。說明她生前需要長時間站立，並且經常穿著高跟鞋走動。但她乾的絕對不是重體力活。”
林川抬起頭。
“結合她身上廉價的香水殘留味，還有這塊刻著名字首字母的電子錶。我推斷，死者很可能是夜總會、酒吧或者是KTV裡的服務員、領班。而且，她有個叫Q的男朋友，或者曾經有過。”
周建國一聽，立刻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趙猛的傳呼機。
“猛子！帶人去市裡各大夜場摸排！重點查那些昨晚沒去上班的，名字拼音首字母是L的領班或者服務員。特別是戴這種黑色電子錶的！”
不到三個小時。
趙猛滿頭大汗地跑回了市局。
“周隊，川哥！查到了！”趙猛端起桌子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
“死者叫麗麗，二十三歲。是中山路旁邊‘不夜城’KTV的包廂服務員。昨晚凌晨兩點下的班。”
趙猛喘了口氣，繼續說。
“我問了跟她一起下班的幾個姐妹。她們說昨晚雨下得太大了。麗麗為了省錢，沒打車。她自己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走路回的出租屋。她住的地方離KTV大概有兩條街的距離。平時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紅色的雨傘？”林川皺了皺眉頭。
他今天早上在現場勘查的時候，只看到了死者被掛在紅綠燈杆上。現場周圍，無論是馬路上還是垃圾桶裡，都沒有看到任何紅色的雨傘。
“兇手把雨傘帶走了。”林川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帶走一把破傘幹啥？留作紀念？”趙猛不解。
“這叫犯罪簽名，或者叫戰利品。”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寫下“晚歸”、“紅色雨傘”、“剝光洗淨”、“掛在十字路口”這幾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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