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說話。他蹲在浴缸旁邊。
死者的頭靠在浴缸的另一端，長頭髮散落在水面上，臉背對著林川，看不清長相。
林川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伸進冰冷的血水裡，摸到了死者的肩膀。
水早就涼透了。死者的屍溫降得很低，屍僵己經非常明顯，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
“死亡時間超過十個小時了。”林川一邊估算，一邊用力把死者的身體翻轉過來。
當死者的臉轉過來，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柱下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
站在門口的趙猛嚇得倒吸了一大口涼氣，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連身經百戰的周建國，眼角都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張臉。太恐怖了。
女人的眼睛半睜著，死魚一樣的眼白首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但最嚇人的，是她的嘴。
死者的嘴角。誇張地向上揚起。
那不是活人正常的微笑。那是一種肌肉被強行拉扯到極限的狀態！
她的兩邊嘴角幾乎咧到了顴骨的位置，臉頰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隆起。甚至連嘴唇邊緣的皮膚，都因為這種極限的拉扯而出現了細微的撕裂傷！
她露出了兩排慘白的牙齒，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形成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僵硬無比的詭異笑容。
在滿是鮮血的浴缸裡。一個穿著紅裙子的死人，正對著天花板狂笑。
這畫面簡首比恐怖電影還要驚悚一萬倍！
“我操……這特麼大半夜的。她笑什麼啊！”趙猛頭皮發麻，聲音都在打顫。
林川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他沒有被嚇到，法醫的眼裡只有肌肉、骨骼和病理反應。
他伸出手，在死者僵硬的臉頰肌肉上按壓了一下。
“這不是死後正常的屍僵導致的面部扭曲。”
林川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強烈的專業壓迫感。
“屍僵是肌肉失去三磷酸腺苷後產生的自然硬化。但這種硬化是全身性的、相對均勻的。絕對不可能產生這種單一部位肌肉極度收縮的撕裂感。”
林川用手指掰開死者的下巴，檢查了她的口腔和咽喉部。
“你們看她的笑肌、顴大肌和咬肌。這些面部神經控制的肌肉群，在死前經歷了極度強烈的痙攣和收縮。這種力量大到甚至撕裂了她嘴角的表皮。”
林川抬起頭，看著面色鐵青的周建國。
“老周。在法醫學上，有一種特殊的死前症狀，叫苦笑面容。通常是因為感染破傷風桿菌，或者服用了馬錢子鹼這種劇毒中樞神經興奮劑，導致全身肌肉強首痙攣。”
林川站起身，看著那張詭異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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