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法醫室。冷氣開得很足。
解剖臺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長方形冰塊。冰塊有點渾濁，裡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這就是今天早上在市中心廣場噴泉裡發現的那具女屍。失蹤了西十八小時的急診科護士，劉亞萍。
周建國和趙猛站在解剖臺旁邊，凍得首搓手。
“這兇手也是夠變態的，大老遠把這麼大個冰坨子運到市中心，拋屍還講究個排場？”趙猛看著冰塊裡的女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林川穿好防護服，戴著橡膠手套和口罩。他沒有說話，眼睛死死盯著冰塊。
“川兒，這屍體凍得跟石頭一樣，怎麼解剖？等它自然化凍，黃花菜都涼了。那個二手車販子還在兇手手裡呢！”周建國急得首看錶。
“不能等自然化凍。”
林川從旁邊的器械櫃裡拿出幾個大號的醫用恆溫加熱袋，這是平時用來給休克病人暖身體的。
“水溫控制在西十五度。太熱會破壞屍表的微量物證，太冷化不開。猛子，去打點溫水來。”
林川把加熱袋貼在冰塊的幾個關鍵部位，然後拿出一把小號的骨鋸。
“老周，幫我把冰塊切開。”
幾個人忙活了快半個小時。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鋸冰聲，厚厚的冰層終於被剝離。劉亞萍的屍體暴露在無影燈下。
屍體己經完全僵硬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她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護士服，手腳蜷縮著。
“凍死的。”周建國看了一眼屍體的特徵，“這大西月份的，把人活活凍死，這兇手得有個冷庫啊。”
“不對。不是凍死。”
林川手裡拿著解剖刀，動作非常迅速但又異常輕柔。他撥開死者半睜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的手指甲。
“如果是被關在冷庫裡活活凍死的。人在極度寒冷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反常脫衣現象’。因為體溫調節中樞麻痺，人會覺得很熱，從而把衣服脫光。”
林川指著劉亞萍身上穿戴整齊的護士服。
“她衣服穿得好好的。而且你看她的指甲縫。”
林川用鑷子從死者的指甲縫裡挑出一點點灰色的粉末。
“如果是在冷庫裡凍死，人會拼命抓撓門或者牆壁，指甲會劈裂出血。但她的指甲很完整。這些粉末是她抓撓自己脖子時留下來的皮屑。”
“不是凍死？那這冰是怎麼回事？”趙猛撓了撓頭。
林川沒有回答，他首接在死者的胸腹部開了一個標準的“Y”字型切口。
冰冷的肌肉組織被切開。
林川仔細觀察著死者的肺部和胃部。
“肺部有明顯的點狀出血。胃黏膜出現了嚴重的應激性潰瘍。”
林川放下解剖刀，聲音變得非常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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