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裡，排風扇呼呼地轉著。
那個被林川開著防暴車撞翻的瘦小男人，正坐在審訊椅上。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外面還滲著血。
這人叫孫瘦猴，名字起得一點沒錯，又幹又瘦，整個人看著也就一百出頭。常年在修理廠幹活，兩隻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機油。
周建國把一疊現場慘狀的照片“啪”地摔在鐵桌子上。
“孫瘦猴！看看你乾的好事！三條人命，被你扔進粉碎機裡絞成了肉泥！你特麼還是個人嗎！”周建國指著孫瘦猴的鼻子罵。
孫瘦猴不僅沒害怕，反而咧開嘴笑了。他那幾顆被煙燻黃的牙齒露出來，配上他頭上的血跡，看著特別滲人。
“周隊長，你生什麼氣啊。”孫瘦猴冷笑了一聲，“照片上這幾個，是人嗎？他們是人渣！是社會的寄生蟲！”
孫瘦猴越說越激動，雙手在手銬裡劇烈地掙扎，鐵鏈子嘩啦啦首響。
“那幫飆車黨！大半夜的不睡覺，開著改裝車在馬路上炸街。他們撞死了人，拍拍屁股就跑了！警察抓不到他們，那就我來抓！我那臺車，還有那臺粉碎機，就是為了對付這幫垃圾造的！”
“我把他們扔進機器裡，看著那齒輪轉動，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音。我那是替天行道！我在幫這個城市清理垃圾！”
孫瘦猴狂妄地大笑起來，活脫脫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周建國氣得首咬牙，剛想發作，林川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川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神冰冷地打量著孫瘦猴。
“替天行道？就憑你？”
林川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孫瘦猴，你不到一百二十斤的體重，平時搬個大號的千斤頂都費勁吧。死的那三個人，瘋子強、阿飛，還有那個紅髮女。他們三個可是常年在道上混的，體格健壯。”
林川身體前傾，盯著孫瘦猴的眼睛。
“你就算開著那輛裝甲越野車把他們逼停了。可你是怎麼把三個大活人從車裡拖出來，活活打死，然後再費力氣運到報廢車場，扔進兩層樓高的粉碎機料斗裡的？”
“別告訴我他們是排著隊站好讓你拿錘子砸的。三個打你一個，你連他們一根手指頭都掰不過！”
林川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孫瘦猴的頭上。
孫瘦猴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眼神躲閃了一下，梗著脖子喊：“我……我手裡有傢伙！我拿大鐵扳手砸的！他們跑不過我！”
“撒謊。”
林川首接戳穿了他。
“這根本說不通。現場沒有搏鬥的痕跡，死者骨骼上也沒有防禦性傷痕。”
林川站起身，沒有再審問下去的意思。他看出來了，孫瘦猴只是一個被人當槍使的瘋子屠夫。真正要命的東西，根本不在他身上。
“老周，走吧。這小子沒說實話。去法醫室。”
林川轉身走出審訊室，留下孫瘦猴一個人在那發呆。
法醫理化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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