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玉樓裡混了這麼些天,唐今總算確認了齊勝那個相好的身份。
還真就是樓裡的龜公。
雖然柳兒當時就跟她說,和齊勝見面的是一個龜公打扮的男子,可對於這位相好的身份,唐今是一直存疑的。
畢竟齊勝往日納的那些小侍,都是些年輕貌美的小郎。可見她就是好老牛吃嫩草這一口的。
而龜公……
不說年歲了,他的相貌便是年輕個十幾歲,也絕稱不上美人,怎麼瞧也不符合齊勝的喜好。
可打探下來齊勝的相好還真就是這位龜公……
那就只能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這位龜公的身上,一定藏著牽繫齊勝的秘密。
唐今不著痕跡地“勾引”起了這位龜公。
不去找年輕貌美的相公們,反而來勾搭他這個年老色衰的龜公,傻子也是會覺得有問題的。
所以唐今的“勾引”相當隱晦,並非主動,而是被動。
比如和相公們胡鬧時,假裝不經意抬眸對上龜公瞧來的視線,衝他一笑,然後扭過頭去繼續與相公們喝酒。
再比如在樓上幫相公譜曲作詞時,假借思索,視線放空,卻剛巧將視線的落點停在龜公的身上,讓他以為她在瞧著他,可當他看過來,又讓他發現她實際只是望著他的那個方向而已。
再再比如,對樓裡所有的僮僕相公一視同仁。
無論是年長的年幼的,好看的還是其貌不揚的,都用欣賞的眼光去看待他們,去發掘他們身上的優點。
再時不時說上幾句“男人無論美醜身上都必有其可愛之處,只是世人不善發掘”之類的鬼話……
在她如此兢兢業業地努力下,終於,龜公開始有些春心萌動了。
從打扮慢慢變得濃豔,到出現在她面前的次數變得頻繁,再到不讓其他相公一窩蜂地往她身邊湊——
最後,終於,龜公親自端著酒水上樓,來單獨與她說話了。
唐今笑了笑,也不問其他相公為什麼沒有來,接了酒水邀他共飲。
反倒是把龜公弄得有些不自在了,喝了好幾杯後才逐漸放開。
但與她聊著聊著,龜公一不留神,又用習慣了的尖銳嗓音來跟她說話了。
這樣尖尖的嗓音是方便招攬客人的,可放在眼下場景就實在有些破壞氛圍了。
龜公臉色肉眼可見地一僵。
他看向對面坐著的唐今,本想說點什麼話糊弄過去,卻對上她的那雙眼睛。
淺淡的醉意像是一層薄薄的雲霧,縈繞在那雙銀月般的眼眸裡。
她瞧著他,就那樣專注地瞧著他,好像並不在意他一不留神露出的醜態,也不覺他口中說的那市井故事淺薄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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