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凝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就那麼立在火蓮上,白髮被氣浪掀得向後飄飛,身子紋絲不動,像一根釘在狂濤裡的礁石。
“你現在最該想的,不是怎麼殺我。”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是你妹妹的死活。”
這幾個字一齣口,血海上空的氣息驟然變了。
不是殺意暴漲。
恰恰相反,那股一首壓在每個人頭頂的、令人窒息的殺意,終究還是被停了一瞬。
血魘眼眶中的幽光猛地一顫。
他可以不在乎往生爐。可以不在乎火種。
甚至可以在乎自己的命,也可以不在乎。
可雲昭兩個字,是他元神深處唯一一根拔不掉的刺。
趙凝儀盯著那張血霧巨臉,一字一字地往下說:
“她如今只剩一縷元神殘魂。靠慶辰手中那塊五階靈玉雕成的古佩,溫養了不知多少年,才勉強吊住一口氣沒有散去。你想替她重聚元神,重塑靈軀——在南華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地方太小,規則之力上限不高。想成人很難,想毀人那很容易。”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一箇中品靈根的修士,想修到築基,都十分艱難;你想在這裡復原一道破碎的元神?做夢吧你。”
“她不是尋常陰魂,也不是野鬼邪祟。她的魂魄本質是元神品質。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修煉某種分神秘術,強行從本體剝離出來的一小部分。”
“意識薄弱,本源稀薄,脆弱的很。南華界這種殘破的大千界,天地靈氣駁雜,規則之力殘缺不全,根本養不住她。再拖下去,那枚古佩也保不住她。”
血霧之中,終於傳來了聲音。
“火璃妃。”血魘的嗓音沙啞了不少,帶著血煞翻湧時的嗡鳴,“你想說什麼?”
語氣比先前冷靜了不少。
趙凝儀,又或者說火璃妃,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肩頭微不可察地鬆了一點。
還好,這傢伙還沒有徹底瘋透。還能談。
“我想說的話很簡單。”她足下火蓮緩緩轉動,“你血魘,當年也是南華界頂尖的天才人物,領悟之力無人能出其右,腦子比誰都清楚。我想說,你若還想讓她有以後,就別繼續跟我在這裡拼命,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她抬起目光,環顧了一圈血海,“你現在這副樣子,也不適合繼續留在南華界了。”
“三劫層次的往生爐在你手裡。你覺得出了禁地之後,南華界這些土著化神會放過你這塊肥肉?會把你當做前輩高人,焚香供奉?別逗我笑了。”
“你修為根本沒恢復到巔峰,對上那些老傢伙,你能討得了好?南華界雖被打成了這副破落模樣,可還是出現了不少人傑。”
“根據我這些年的情報顯示,這些土著化神靈尊裡,不乏能比肩一些怪物級的。這南華界,好像就沒破損一樣。”
“說來也是奇怪,要知道尋常大千界,最多也只能孕育最最普通的煉虛玄尊。化神就是化神,哪來那麼多越階而戰的妖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