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枝的笑聲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會議室裡盪開一圈圈漣漪。但這份輕鬆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就被蘇晚晴眼中愈發堅定的寒光重新壓了下去。
她沒回答顧南枝的調侃,只是站起身。
“行動。”
兩個字,會議結束。
……
下午一點,江城郊外的私人機場。
天空陰沉得厲害,大片的烏雲壓在地平線上,空氣溼熱,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沒有經過常規的安檢通道,首接沿著內部道路,平穩地駛向了專為頂級客戶服務的VIP航站樓。
車後座,魏崇禮煩躁地扯了扯自己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領帶。從離開市區開始,他就在瘋狂地撥打盧之恆的電話,但聽筒裡傳來的,始終只有那個冰冷、機械的關機提示音。
失敗了。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盤旋不去。盧之恆是他安插在天樞醫院資訊中心最深的一顆釘子,也是他向燼海會邀功的最後保障。現在這顆釘子斷了,還斷得無聲無息。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他知道事情己經敗露,江城警方那群獵犬,隨時可能嗅著氣味找到他頭上。
但他並不絕望。
魏崇禮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停機坪,嘴角扯出一絲冷酷的弧度。警方?蘇晚晴的法務團隊?不過是地面上的規則罷了。他手裡握著海城慈善醫療基金那筆天文數字的海外秘密賬戶,更重要的,他背後站著的是燼海會。
只要上了這架飛往公海的灣流G650,他就將脫離這片土地的所有束縛。到了那裡,他依然是那個手握資本、呼風喚雨的魏先生。商務車在VIP貴賓室門口穩穩停下。
司機下車,恭敬地為他拉開車門。
魏崇禮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溫文爾雅、悲天憫人的慈善家表情。他邁步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航站樓頂端那朵象徵著財富與自由的金色雲翼標誌。
按照行程安排,他的專屬機組人員應該己經在貴賓室裡等候,為他做起飛前的最後確認。
他推開厚重的磨砂玻璃門。
預想中的問候聲沒有響起。
整個貴賓室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巨大的空間裡瀰漫著高階香薰的味道,價值百萬的真皮沙發,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牆上掛著不知名畫家的現代派作品。一切都符合這裡的定位,奢華,私密。
但這裡沒有人。
沒有他熟悉的、笑容甜美的空乘,也沒有那個總是點頭哈腰的地勤經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身姿筆挺的陌生男人。
他們像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分別站在貴賓室的幾個主要出口,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注視著前方,對他的進入毫無反應。
魏崇禮心頭“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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