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特警上前,一左一右,將己經徹底癱軟的魏崇禮從地上架起,那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此刻沾滿了灰塵,褶皺不堪,像一塊破爛的抹布。他的雙臂被反剪在身後,手銬冰冷地貼著皮膚,整個人被拖拽著,雙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兩道無力的痕跡。
押送的路線,必須穿過VIP通道,進入外面人滿為患的候機大廳。
林淏沒有動。他只是拎著那個粉色的小兔子保溫杯,靠在貴賓室門口的牆邊,像一個等待接孩子的普通父親,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押送大戲。
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股嘈雜的熱浪瞬間湧了進來。
外面的候機大廳裡,擠滿了人。因為塔臺的突然停擺,十幾架私人飛機的行程被強行中斷。滯留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江城乃至周邊地區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正煩躁地打著電話,向各自的助理發洩著怒火,整個大廳都充斥著一種屬於上流社會的、焦躁的嗡鳴。
當寧薔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押著魏崇禮從VIP通道走出來時,這股嗡鳴聲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那不是……魏先生嗎?”
“魏崇禮?他怎麼被警察拷著?”
“開什麼玩笑!今天下午我還約了他談一個醫療基金的捐贈專案!”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魏崇禮在江城商界的形象太好了,儒雅、博學、熱心慈善,是無數富豪太太下午茶時間的楷模丈夫,也是商界大佬們眼中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看到他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來,這幅畫面對在場所有人的衝擊力,不亞於看到教皇宣佈自己不信上帝。
“怎麼回事?寧隊長,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一個地中海髮型,戴著金絲眼鏡,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是江城地產商會的副會長,王董。平日裡跟魏崇禮在各種慈善晚宴上稱兄道弟,也給魏崇禮的基金捐過不少錢,換取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王董攔在寧薔面前,官腔十足。
“魏先生是我們江城商界的傑出代表,也是知名的慈善家。你們警方這麼大張旗鼓地抓人,總要給我們商界一個交代吧?萬一抓錯了人,影響了我們江城的營商環境,這個責任誰來負?”
他身後,立刻有幾個平日裡與魏崇禮交好的富商跟著附和。
“是啊,寧隊長,做事不能這麼粗暴。”
“魏先生的人品我們都信得過,這裡面一定有天大的誤會。”
“先放人,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談嘛。”
癱軟在特警手中的魏崇禮,聽到這些熟悉的聲音,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他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試圖向他的“朋友們”喊冤。
看,這就是我的人脈,我的圈子。
你們動不了我。
寧薔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幾個試圖施壓的富商。她沒有發火,也沒有解釋。
她只是朝身後那名技術警員偏了一下頭。
“把A號檔案,非涉密部分,投上去。”
“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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