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用“規則”與“許可權”砌起來的，專門用來堵她的牆！
“哎呀，寧隊，您怎麼親自上手了。”
一個慢悠悠的、帶著官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技術中隊的主任李衛國端著一個泡滿了枸杞的保溫杯，挺著微凸的肚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刺眼的紅色彈窗，臉上露出“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寧隊啊，別急，別急。這事兒我剛想跟您彙報。市局資訊科昨晚連夜下發的緊急通知，說是為了迎接下個月的智慧城市系統全面升級，要對幾個老舊片區的網路底層協議進行最佳化，我們A-7區就是第一批試點。”
李衛國喝了一口枸杞茶，咂了咂嘴，繼續用他那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這不，人家昨晚就連夜施工了，說是資料量太大，全部封存遷移，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天。這三天吶，別說您，就是我，也拿不到一個位元組的資料嘍。”
寧薔緩緩地轉過椅子，仰頭，目光筆首地射向李衛國那張堆滿了笑容的臉。
“李主任。”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哎，寧隊您說。”
“江城一共十二個區，為什麼偏偏是A-7區，這個昨晚剛剛發生過惡性暴力事件的片區，成了第一個試點？”
李衛國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他端著保溫杯的手，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杯身。
“這個嘛……都是上級的統籌安排，我們技術部門就是執行命令嘛。再說了，現在技術升級換代多快啊，趕巧了，這都是趕巧了。寧隊您是辦案的專家，我們是搞技術的，您別為難我這個老技術員，鑽這個牛角尖嘛。”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笑容裡，多了一絲懇求，也多了一絲警告。寧薔盯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她什麼都沒說，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因為她的動作，向後滑出很遠，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技術中隊，在這一刻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卻又不敢抬頭看。
寧薔一言不發，轉身，徑首走出了技術中隊的大門。
她沒有回辦公室，而是推開了通往樓梯間的防火門。
“哐當——”
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樓梯間裡空無一人，只有窗外灰濛濛的天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寧薔走到窗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香菸，抖出一根，點燃。
她很少抽菸，除非是遇到了讓她感到無力的案子。
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樓梯間裡明滅，白色的煙霧從她的唇間緩緩吐出。
她夾著煙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她不傻。
在刑偵系統這個大染缸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這種“恰到好處的裝置故障”、“恰到好處的系統升級”背後，到底代表著什麼。
王家。
或者說，是王家背後那個名為“燼海會”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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