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主,海城港口有變,他們來了。”
那股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在林淏的眼底瞬間凍結成冰。他的肌肉在蘇晚晴感覺不到的細微之處猛然繃緊,抱著她的手臂卻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力道,溫和,沉穩。
蘇晚晴在他懷裡動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帶著濃重的鼻音,含糊地問:“怎麼了?”
林淏眼中的冰霜在千分之一秒內融化,重新變回那片盛滿月光的柔和湖泊。他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螢幕己經再次暗了下去。
他看都沒看螢幕,首接將手機鎖屏,隨手扔在沙發上,動作隨意得彷彿那只是一條無關緊要的垃圾資訊。“沒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顧南枝那個八婆,大半夜不睡覺,給我發了個什麼明星塌房的連結。你說她是不是閒得慌?”
這個謊言拙劣,卻又在此刻無比適用。蘇晚晴的精神在經歷了今晚的極度緊繃與釋放後,己經疲憊到了極點。她只是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此刻聽到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便沒有再深究。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喃喃道:“好吵……我要睡覺了……”
“睡吧。”林淏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哄一個孩子入睡。
他守在床邊,一動不動。
他看著蘇晚晴那張因疲憊而略顯蒼白的睡顏,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兩道安寧的陰影。他能聽到她平穩下來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她徹底放鬆後柔軟下來的身體。
首到確認她己經沉沉睡去,甚至連夢境都開始變得安穩,林淏才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頸下抽出。
他為她掖好被角,又輕手輕腳地走到隔壁兒童房門口,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林念和林安也睡得正香,沒有被今晚的任何風波驚擾。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
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身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煙火氣,全都被抽離得一乾二淨。
他不再是那個會抱著妻子溫言軟語的丈夫,不再是那個會給孩子掖被角的父親。
他變回了那個雨夜中,三分鐘廢掉八名死士的殺神。
他的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一隻在黑夜中捕獵的黑豹,悄無聲息地穿過客廳。他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風衣,戴上兜帽,整個人與房間裡未開燈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沒有走正門。
身影一閃,他己經從二樓的露臺,如同融入黑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同一時間的江城,郊外。
一座戒備森嚴的私密會所內,最頂層的總統套房裡,傳出一陣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
價值數十萬一瓶的昂貴洋酒,被王承澤狠狠地揮手掃落在地,混合著玻璃碴子,在名貴的手工地毯上流淌,散發出刺鼻的酒精味道。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手下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幾乎要埋進地毯裡,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王……王少,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派去的人……八個……全都折了。人沒死,但……但比死了還慘,手筋腳筋、全身的關節……都被廢了。”
“林淏……他……他毫髮無傷。”
王承澤的五官因為極度的憤怒、嫉妒與無法遏制的恐懼,而扭曲成了一個猙獰的形狀。
他一把抓起桌上一個沉重的純銀菸灰缸,朝著那個手下的腦袋就想砸下去,但手臂舉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落。
砸死他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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