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江城城南一家裝修俗氣的復古咖啡館裡,空氣中已經瀰漫開一股廉價香薰混合著油膩餐點的味道。
趙玉芬正襟危坐,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雙手捧著一個印著卡通小熊的保溫杯,小心翼翼地給對面的男人續水。
“哎喲,錢老闆,您慢點喝,剛泡開的西湖龍井,我特意託人從老家帶來的,就您這樣的貴人才能品出這裡頭的滋味。”
坐在卡座對面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金錶,手指上那枚碩大的翡翠戒指,綠得有些發假。
這位錢老闆,是許柔最近在一次飯局上剛搭上的一個建材商人。
錢老闆慢悠悠地端起保溫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末子,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許柔。
許柔今天穿了一件緊身的白色連衣裙,化著精緻的妝,但眉眼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怨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緊繃。她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甲深深地掐著皮包的邊緣。
“小柔啊,不是我說你。”錢老闆喝了口茶,咂咂嘴,“你媽說得對,女人嘛,眼光要放長遠一點。跟那種開破車的廢物離了,是你的福氣。”
趙玉芬立刻接上話茬:“就是就是!錢老闆您說得太對了!我們家小柔就是以前瞎了眼,被那個窩囊廢給騙了!現在好了,離了乾淨,以後還要多多仰仗錢老闆您提攜呢!”
錢老闆很受用地點點頭,目光在許柔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好說,好說。我跟王家的王管事,那也是一起喝過酒的交情。今晚王家大少在自家會所辦的晚宴,那可是整個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擠破頭想進去的場面。”
趙玉芬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搓著手,身體向前傾了傾。
“錢老闆,那您看......我們家小柔,能不能......”
錢老闆打斷了她的話,從他那鱷魚皮的公文包裡,慢吞吞地摸出了兩張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底,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印著“王府”兩個字,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喏,也就是看在小柔的面子上。”
錢老闆把兩張請柬在桌上推了推,卻沒有完全鬆手。
“這可是外圍區的入場券,雖然進不了主廳,但在門口的酒廊裡待著,那見到的人,也都是平時你們接觸不到的大人物。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就看你們自己了。”
趙玉芬的呼吸都急促了。
許柔的眼睛,也死死地盯住了那兩張薄薄的卡片。
趙玉芬連忙站起身,又給錢老闆的杯子續滿了水,那姿態,就差直接跪下了。
“哎喲,錢老闆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這份情,我們記一輩子!”
錢老闆這才滿意地鬆開手,肥碩的手指在許柔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晚上打扮漂亮點,我在酒廊等你們。”
說完,他站起身,挺著啤酒肚,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咖啡館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趙玉芬一把抓過那兩張請柬,激動得手都在抖。
“看見沒!看見沒!這才是人脈!這才是上流社會!你那個廢物前夫,他這輩子能摸到這種東西的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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