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代價。”
許柔的指甲掐進肉裡，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怨毒。
“我。”
……
第二天下午。
江城，西環路老城區，陽光被密密麻麻的握手樓切割成碎片，灑在佈滿青苔的地面上。空氣裡混雜著飯菜的油煙味、潮溼味，還有麻將館裡傳出的喧譁。
這裡是林淏當了三年“廢物”贅婿的地方。
“砰！”
趙玉芬一巴掌拍在油膩的麻將桌上，震得牌都跳了一下。
她沒打牌，而是屁股底下墊著個小馬紮，坐在麻將館門口人最多的地方，正對著一群老街坊“訴苦”。
“沒天理了啊！”
她一開口，嗓門就蓋過了搓麻將的嘩啦聲，兩行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
“我們家當初是造了什麼孽，收留了林淏那個白眼狼！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錢，操了多少心！結果呢？一攀上蘇家那個富婆，轉頭就把我們一腳踹開！”
她拍著大腿，動作誇張，聲音淒厲，像村口死了牛。
“我這當媽的，心疼他，怕他在外面吃不慣住不慣，提著一袋子進口水果上門去看他，你們猜怎麼著？”
她故意停頓，吊足了胃口。
旁邊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搭腔：“怎麼著了？”
“他！林淏那個畜生！”趙玉芬一指天空，彷彿在控訴神明，“他首接從錢包裡掏出一百塊錢，砸在我臉上！說那是給我的哭喪費！讓我滾！”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哎喲，這麼不是東西啊？”
“真是現代陳世美！”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前看他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麼狠。”
趙玉芬見效果達到，哭得更起勁了，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抹。
“我女兒，我們家柔柔，為了他吃了多少苦啊！當初要不是柔柔死活要嫁給他，我們能讓他一個窩囊廢進門？現在倒好，他靠著我們許家當跳板，認識了有錢人，就把我們家柔柔給逼得離了婚！我可憐的女兒啊，整天在家裡以淚洗面，人都瘦脫相了！”
就在這時，許柔從旁邊的巷子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裙子，素面朝天，眼眶紅腫，手裡還提著一個菜籃子。
她走到趙玉芬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瘦弱的手臂，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然後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地開始無聲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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