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氣，像淬了火的刀鋒，一閃而過。
蘇晚晴看著他轉身出門的背影，那件普通的黑色襯衫，此刻在她眼中，竟比任何高定西裝都顯得挺拔、可靠。
……
林淏那輛破捷達，在導航的指引下，七拐八繞，駛離了市中心的繁華大道。
車輛穿過立交橋，掠過一片片嶄新的住宅區，最終匯入通往郊區的車流。
窗外的景物越來越荒涼，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光鮮亮麗的廣告牌被生了鏽的鐵皮圍擋取代。
一個小時後，捷達車拐進了一個破敗的工業園區。
園區門口的牌子己經字跡斑駁，只能勉強辨認出“紅星工業園”幾個大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化工原料與塵土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林淏熟門熟路地將車開到園區最深處，停在一家毫不起眼的修車鋪門口。鋪子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是三個油漆剝落的大字——“九哥修。
最後一個“鋪”字，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掉沒了。
鋪子內外，一片狼藉。
地上淌著黑色的機油，廢棄的輪胎堆成了小山，幾輛被拆得只剩下骨架的報廢車橫七豎八地停著。
幾個赤膊的、身上紋著刺青的壯漢正埋頭幹活，扳手碰撞金屬的聲音、切割機刺耳的尖嘯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粗糲的工業感。
林淏推門下車，看都沒看那些壯漢一眼，徑首朝店裡走去。
那些原本一臉兇悍的修車工，看到林淏，手中的動作都是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敬畏，然後又立刻低下頭，更加賣力地幹起活來。
“九哥。”
林淏對著一輛被高高頂起的越野車底下喊了一聲。
刺啦——
一個帶著滑輪的躺板從車底滑了出來。
躺在上面的人坐起身，正是陸九。
他臉上、身上，全是黑色的油汙，只露出一雙冷靜得不像話的眼睛。
他看到林淏，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林淏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遞給陸九，自己也叼上一根。
陸九接過煙，從旁邊的工具箱上拿起一個油膩的打火機，先給林淏點上，然後才點了自己的。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前一後，走進了鋪子最裡面的那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外面所有的嘈雜瞬間被隔絕。
與外面的髒亂差形成鮮明對比，這間狹小的辦公室裡，雖然也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工具書，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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