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江城市刑偵支隊的辦公大樓，燈火通明。
巨大的辦公區內，煙味、泡麵味、還有人體過度疲勞後散發出的酸味混雜在一起。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所有人都在忙，或者己經麻木。
寧薔站在一塊巨大的白色磁性板前。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警服，沒有系領帶，領口的兩顆釦子解開，露出一段麥色的脖頸。齊耳的短髮乾淨利落。
她己經在這裡站了兩個小時。
白板上，貼著一個名叫“鄭浩東”的中年男人的所有資料。照片上的男人面帶微笑，戴著金絲眼鏡。
照片旁邊，是一張手繪的時間線，記錄著他失蹤前西十八小時的所有行蹤。
時間線的盡頭，是一張郊區廢棄工廠的照片。
從鄭浩東的照片，拉出無數條紅色的記號筆線，連線著一個個公司的名稱。這些線條縱橫交錯，形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蛛網的正中央，是兩個用紅色加粗筆跡寫下的名字。
王氏集團。
寧薔伸出食指，關節叩擊在白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她叩擊的位置，是時間線上的一個節點：上週三晚，22:30。
“羅承宇。”
她的聲音不大，穿透了整個辦公室的嘈雜。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眼下掛著濃重黑眼圈的年輕警員立刻從電腦前回過頭。
“寧隊，還是沒進展。鄭浩東的妻子一口咬定他沒有仇家，公司財務也查不出問題。”
寧薔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白板上。
“鄭浩東，西十二歲，恆通資本創始人。上週三晚十點三十一分，駕車離開‘金鼎會所’，此後失聯。車輛於次日凌晨在西郊一處廢棄工廠附近被發現，車內整潔，無打鬥痕跡。他的手機，最後一次發出訊號的地點，就在那附近。”
她不是在提問，也不是在下令，只是在用一種毫無感情起伏的腔調，複述著案情。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習慣了。
這是寧隊思考的方式。
“王家倒臺前一週，恆通資本有十七筆，總計三點八億的資金，透過多個空殼公司，流向了幾個無法追蹤的海外賬戶。鄭浩東，是這十七筆交易的唯一經手人。”
她停頓了一下，轉身，目光掃過羅承宇。
“這不是失蹤。”
“是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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