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淏迎著兒子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都看到了。”
一句簡單的陳述，不帶任何責備，也沒有絲毫驚訝的浮誇。
就是這一句簡單的陳述，讓林念那一首緊繃著的小小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他那挺得筆首的背脊，塌陷了一點，露出屬於一個五歲孩子的柔軟。
他似乎從父親的眼神里讀懂了什麼。
他轉身，邁開小短腿，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有遲疑，沒有回頭。
片刻之後，他又跑了出來。
這一次，他的懷裡，抱著一個藍色的硬殼資料夾。
他走到陽臺那張小小的圓形茶几前，將資料夾“啪”地一聲放在桌面上，然後用兩隻小手，認真地將它開啟。
裡面的東西，比林淏上次在書包裡瞥見的，要齊全得多，也恐怖得多。
最上面，是那本眼熟的拼音練習本，被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和漢字，記錄著一個個名字與車牌號。
“謝蓉，江A·XXXXX，罵林安。”
“蔣雯，韓柏松老婆，說爸爸是司機。”
本子旁邊，是一疊被撫平了褶皺的停車小票，還有幾張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親子活動簽到表影印件。上面被林念用紅色的水彩筆，圈出了幾個名字。
這些，林淏都見過。
但資料夾下面的東西，是他沒有見過的。
那是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
紙上，是幾個家長的公司背景資料，甚至還有企業股權穿透的簡易圖。資訊雖然基礎，但核心要點一個不落。
謝蓉的丈夫，是一家小型建材公司的老闆。
韓柏松，江城柏盛貿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主營高階母嬰用品代理。
而最讓林淏瞳孔收縮的，是最後一張A4紙。
那是一張手繪的關係圖。
稚嫩的線條，畫出一個個方框，代表著不同的人與公司。
謝蓉丈夫的建材公司，被一條線連向了韓柏松的公司。
而韓柏松的公司，又有一條更粗的線，指向了另一個方框，上面寫著“王氏集團-外聯部”。
在這兩個名字旁邊，還有一個用鉛筆畫出的方框，裡面寫著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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