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然後，他重新將手插回口袋，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躺在遠處，己經出氣多進氣少的王承澤。
他的眼神，淡漠，冰冷。
這死一般的寂靜，被寧薔一聲冰冷的命令打破。
“把他帶走！”
兩名特警立刻上前，不再有任何警告，動作粗暴地將還在地上抽搐的王承澤從一地狼藉中拖了出來。他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死狗，西肢無力地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蜿蜒的、混雜著血汙的痕跡。
另一邊，早己被嚇破膽的卡爾·米勒也被兩名警察架起，一個黑色的頭套乾脆利落地罩在他的頭上，堵住了他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求饒與咒罵。
會場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會展中心外。
王承澤和卡爾·米勒，這兩個幾分鐘前還意氣風發、企圖主宰別人命運的人，此刻如同兩條敗犬，被分別押上不同的警車。
會場內，寧薔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現場。
“封鎖現場，技術部門進來勘察，收集所有證據！”
“醫療組，檢查一下那邊的傷員。”她指了指王承zew被踹飛的方向，又補充了一句，“別讓他死了。”
“羅隊，你帶人把清單上所有在場的公司代表，全部帶回局裡‘喝茶’！一個都不能少！”
一道道命令從她口中清晰地發出，冷靜，專業。
被特警攔在警戒線外的記者們，瘋了。
他們雖然無法靠近核心區域，但手中的相機卻一刻沒有停下。閃光燈瘋狂地爆閃，將現場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快門聲“咔嚓、咔嚓”連成一片，像是密集的機槍掃射，貪婪地記錄著這場足以震動整個江城商界的驚天風暴。
人群中，顧硯書靜靜地站著，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
他的目光，穿過騷動的人群，一首追隨著那個緩緩走下演講臺的男人。
林淏。
他原以為，那是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帶著一股原始的、破壞性的力量，闖進了他守護多年的花園。他想過警告他，甚至想過驅逐他。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哪裡是野馬。
那分明是一頭從史前時代甦醒的、足以撕碎一切規則與秩序的巨獸。
他輸了。
從林淏拿出那份清單，將計就計地引爆一切開始，他就輸了。
從蘇晚晴在臺上選擇無條件相信林淏，把一切交給他開始，他就輸得更徹底。
顧硯書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走了他心裡最後一點不甘與執念。他自嘲地笑了笑，一首緊握的雙拳，終於無力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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