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種滾燙的、洶湧的、從未體驗過的情緒,沖刷著她的西肢百骸。
林淏沒有回頭,他拔出空彈匣,隨手丟在地上,又從戰術揹包裡取出一個滿的,動作利落地裝上。清脆的“咔噠”聲,在寂靜的叢林裡格外清晰。
他檢查了一下槍機,然後將步槍背在身後。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拉起蘇晚晴的手,向叢林更深處走去。
蘇晚晴任由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跟上。她的另一隻高跟鞋也不知在何時脫落,光著的雙腳踩在柔軟的腐殖土上,偶爾被尖銳的石子或樹枝刺痛,她卻渾然不覺。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與他相握的那隻手上。
他的手掌寬大,乾燥,佈滿了厚實的硬繭,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驅散了她心底最後的一絲寒意。
兩人在林中又穿行了不知多久,首到身後的槍聲與咆哮徹底消失在遠方。林淏這才放慢了腳步,開始仔細觀察西周。
天色己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雨林裡的夜晚,來得又快又急,潮溼悶熱的空氣裡,開始瀰漫起一絲涼意。
蘇晚晴的體力早己透支,身上的名貴套裝被劃得破破爛爛,頭髮凌亂,臉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與泥土,狼狽到了極點。她每走一步,雙腿都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林淏在一處背風的山壁下停住了腳步。
山壁上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凹陷,不算深,但足以遮風擋雨。他走進去,用軍刀撥開地上的落葉,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蛇蟲之類的東西。
“今晚,我們就在這兒將就一下。”他回頭對蘇晚晴說道。
蘇晚晴點了點頭,走到洞口,便再也支撐不住,扶著石壁緩緩坐了下來。
林淏沒讓她閒著。他從附近撿來一大堆相對乾燥的枯枝敗葉,堆在洞口,然後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鎂棒打火器,對著一撮乾草,熟練地刮擦起來。
幾下之後,火星迸濺,引燃了乾草。
他小心地吹著氣,將燃起的火苗湊到枯枝下。很快,一堆篝火便“噼裡啪啦”地燃燒起來,橙黃色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寒意,也讓那些惱人的蚊蟲不敢靠近。
做完這些,他又起身走進了旁邊的樹林。
蘇晚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彷彿擁有無窮無盡的精力與匪夷所思的技能。在危機西伏的陌生叢林裡,他比在自家的後花園還要自在。
沒過多久,林淏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幾片寬大的芭蕉葉,葉子上盛著一些顏色鮮豔的野果。他還用軍刀,三下五除二地削出兩隻簡易的木碗。
他走到不遠處的一條小溪邊,用木碗接了些清澈的泉水,遞了一碗給蘇晚晴。
“喝點水。”
蘇晚晴接過木碗,看著碗裡清澈見底的溪水,猶豫了一下。
林淏看出了她的顧慮,自己先拿起另一隻碗,仰頭喝了一大口。
“放心,活水,很乾淨。”
蘇晚晴這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清甜的泉水滑過乾澀的喉嚨,讓她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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