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動握緊林淏的手，掌心相觸，傳來一絲溫暖。
“我不要合同了。”蘇晚晴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還要把王韜這條線，給我徹底釘死。”
林淏看著她，眼神中的鋒芒瞬間被一股柔和取代。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為潮溼而貼在額頭的碎髮上，伸手輕輕撥開。
林淏不再說話，拉著蘇晚晴的手，順著棚屋邊緣的小徑，朝著雨林深處一處破舊的吊車房走去。雨勢漸大，密集地敲打著茂密的樹葉，潮溼的空氣中帶著腐爛木頭的味道。泥濘小徑上，兩人的腳步聲被雨聲完全壓住。遠處礦區的探照燈光柱，如同被困的巨獸眼睛，有規律地在夜空中掃過。
吊車房廢棄己久，鏽跡斑斑的鋼鐵結構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林淏用腳踢開歪斜的鐵門，吱呀一聲。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散落的鐵皮和碎木，一股金屬的腥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林淏在角落裡清出一塊相對乾燥的地方，示意蘇晚晴坐下。他自己則走到門邊，透過鐵皮上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蘇晚晴坐下，從包裡拿出手機。她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刺目的白色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過。手機訊號格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緊急呼叫都無法撥通。她又嘗試開啟定位功能，地圖介面一片空白，顯示無法連線衛星。
“所有的訊號都被遮蔽了。”蘇晚晴低聲開口，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慌亂。她的指尖在螢幕上划動著，眼神卻帶著一絲瞭然。
“王韜不是打算臨時滅口，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偽造成商務考察失蹤。”她將手機收回包裡，神色變得凝重。
“合同在礦洞裡遺失，蘇氏集團會立刻停產，國內那些等著看笑話的黑公關會趁機發酵。孩子們在國內的安全，也是個問題。”蘇晚晴的語速加快，像是在快速列出一份緊急風險清單。她的思維迅速，己經開始在腦海中構築起完整的商業危機預案，儘管現在她身處絕境。
“孩子。”林淏聽到這兩個字，擦拭著手槍的動作停了半秒。他沒有抬頭，只是沉默著，從蘇晚晴的包底摸索著。
他掏出來一個西西方方的東西，黑色的，外殼粗糙。那是一部老式衛星電話。出發前，陸九把這東西塞進車裡時，林淏說的是怕海外流量貴，當時她還真以為他摳門到這種地步。此刻，這句玩笑話成了救命的後手。
蘇晚晴看著那部衛星電話，嘴唇動了動。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這人，連摳門都分層加密。”
林淏抬頭，目光在黑暗中掠過她的臉。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家庭財政緊張，能省一分是一分。”
這句帶著土味的生活玩笑，讓原本緊繃的氣氛鬆開了一寸。蘇晚晴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林淏沒有耽擱，他啟動衛星電話。電話外殼的指示燈閃爍起來。他連續按動幾個按鍵，切換了三組加密頻段。這種電話的撥號聲帶著一種獨特的，拉長的“滴——”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陸九。”林淏的聲音沉穩有力。
短暫的電流乾擾後，電話那頭傳來陸九低沉的回應。
“龍主。”
蘇晚晴的身體微微一顫。龍主？她看向林淏，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江城情況如何。”林淏問。
“一切穩定。”陸九的回覆簡潔有力。“孩子和蘇氏核心人員都在龍淵暗線保護中。顧南枝己收到國內輿論異常預警，正在準備反制方案。”
“暗線保護。”蘇晚晴的眼神變了變，她看向林淏，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聽著。
林淏“嗯”了一聲，隨即切換通話物件。
“沈驍。”
這次，電話那頭傳來沈驍清晰的聲音。
“龍主。”沈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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