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裡的事就趕了過來,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沒幹透的怪物血液。他擠進人群,站到林小禾旁邊,目光從張鵬身上掃過,又掃過張鵬身後那些手拿武器的手下。
“林小禾是我們公會要保的人。”周振國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誰動她,就是動我們公會。”
張鵬把手從下巴上放下來,血跡己經幹了,在他的皮膚上結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他看著周振國,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的表情。
“你們公會?”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一群普通人,連轉職者都沒幾個,憑什麼給面子?”
周振國沒有說話,但他的手下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
不是一兩個,是十幾個,有拿斧頭的,有拿盾牌的,有拿長矛的,裝備參差不齊,但站在一起的時候,像一堵不太整齊但足夠厚實的牆。
他們站在周振國身後,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人群中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救世公會......就是那個張鵬的?”
“對,就是那個。之前有個能製作探測儀的職業者,就是被他們威脅加入的。”
“強盜邏輯。人家不願意,他們就用強。”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他們公會擴張全靠這一套,不願意就威脅,威脅不行就動手。反正他們有六百多人,誰惹得起?”
“但那女的是周振國的人,周振國雖然都是普通人,但人家在軍方那邊說得上話。”
“說得上話又怎樣?軍方不會管這些事。等撤到安全區,軍方就不管了,到時候周振國拿什麼跟張鵬鬥?”
張鵬聽到了那些議論,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周振國身後的那堵牆......不是那堵由普通人組成的牆,是那堵牆背後可能存在的、軍方的關係。
如果周振國只是一群普通人的頭頭,他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
但周振國和軍方那五個人......那個抱著花盆的少年、那個扛著盾牌的壯漢、那個腰掛唐刀的精瘦男人,還有那個冷得像冰的女人......他們之間有關係。
他不知道是什麼關係,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空氣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空氣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雙方劍拔弩張。張鵬的手下握著武器,指節發白;周振國身後那些人也不甘示弱,斧頭、盾牌、長矛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圍觀的人群屏住了呼吸,誰都不敢先動。
而正在這個時候,林小禾的餘光掃過了人群的邊緣。
她的目光原本是空洞的、麻木的、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的,但在那一瞬間,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突然亮起來的,而是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在湧動,從深處一點一點地往上頂,把冰層頂出了細密的裂紋。
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過了張鵬的肩膀,越過了圍觀人群的頭頂,落在了人群外圍一個正在走來的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