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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琦被小廝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好半天才悠悠醒過來，一睜眼看見被按在地上的兒子白少峰，當場就老淚縱橫，指著鼻子罵：“孽障！你真是要把白家徹底毀了才甘心啊！”
白少峰本來就一肚子火，被他這麼一罵，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吼：“毀了也是你自己作的！要不是你整天搗鼓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家裡能接二連三死人？我能被青幫追著砍？”
趙虎一看這父子倆要當眾互爆黑料，趕緊揮手讓手下把人都清出去，佛堂門口只留下陸大愚、自己和白家人。
“都別吵了。”陸大愚冷冷開口，“現在吵死也沒用，想活命，就把實話全說出來。”
他蹲到白少峰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壓力：“你在碼頭跟青幫搶鴉片，這事你爹知道多少？你跟柳如月，到底是什麼關係？”
白少峰眼神閃爍了一下，嘴硬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陸大愚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在花窗臺撿到的西洋銀紐扣，“這釦子是租界洋服店給你定做的，上面還有你名字的縮寫，你別告訴我，是鬼不小心落在那兒的。”
這一下，白少峰臉色徹底變了。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肩膀垮了下來，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我說……我全說……但我真的沒殺人，你們別抓我。”
據白少峰交代，他早就知道他爹明著做絲綢生意，暗地裡一首在走私鴉片。只是以前他只管吃喝玩樂，從不過問生意上的事。
可大概一個月前，白景琦突然變得神經兮兮，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翻箱倒櫃找東西，動不動就罵人，還吩咐下人加強戒備，像是在怕什麼。
“他在找一箇舊箱子。”白少峰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一個紅木小箱子，上著銅鎖，我小時候見過，就藏在我娘原來住的那間房裡。我爹說，箱子裡的東西要是丟了，白家滿門都得死。”
陸大愚立刻追問：“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白少峰搖頭，“但我聽下人偷偷說，那箱子跟我孃的死有關。還有……還有柳如月……”
說到柳如月，白少峰的臉有點紅，又有點怕：“我跟她……是有點私情。她經常跟我打聽家裡的事，問我爹的生意，問十年前的事，我沒多想，就都跟她說了。現在想來，她接近我，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切都對上了。
柳如月利用美色接近白少峰，借他的口摸清洋樓內情、白景琦的秘密，還有那個關鍵紅木箱子的下落。
園丁、小廝、老張、二太太，這西個人，要麼是幫白景琦藏過箱子，要麼是親眼見過裡面的東西，要麼就是幫著掩蓋過當年的真相，所以才被一個個滅口。
陸大愚站起身，看向臉色慘白的白景琦：“蘇婉清的房間在哪？帶我去。”
白景琦往後縮了縮，連連擺手：“那、那房間自從她死後就一首鎖著，沒人進去過，晦氣……”
“現在知道晦氣了？”陸大愚眼神一厲，“當年你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晦氣？再囉嗦，我現在就把鴉片賬本交給報社，讓全上海都看看你白大善人真面目。”
白景琦被嚇得一哆嗦，只能不情不願地掏出一串生鏽的銅鑰匙，帶著陸大愚上樓。
二樓最靠裡的一間房，門鎖早己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怪響，一股塵封多年的黴味撲面而來。
房間還保持著十年前的樣子，梳妝檯上擺著舊化妝品，床上鋪著半舊的繡花被褥，牆上掛著蘇婉清的照片，長得溫婉清秀，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女子。
陸大愚沒有亂翻，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視。
兇手要復仇，一定會回來尋找當年的證據；柳如月消失前，也一定來過這裡。
他走到靠牆的老式梳妝檯跟前，伸手敲了敲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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