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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聲大戲院的後臺，自從翻出那個扎著銀針的硃砂紙人，氣氛就徹底凍住了。
戲子們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眼神躲躲閃閃，有人在胸前畫十字，有人不停念阿彌陀佛，誰都不敢提當年的事，可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周班主癱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半天憋出一句：“陸偵探，這事……真撞邪了。”
“撞什麼邪。”陸大愚把玩著那隻紙人，指尖一捻，硃砂粉簌簌掉落，“紙人是新做的，針也是剛扎的，分明是有人故意裝神弄鬼，藉著舊傳聞行兇。”
蘇晚鶯在一旁整理線索：“剛才那個龍套說，當年也有個名角死在這臺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提這個，周班主渾身一顫，聲音壓得極低：
“那是民國十七年的事了，距今五年。當時臺柱子叫金玲瓏，唱花旦的，比沈雲袖還紅。可就在一場《貴妃醉酒》唱到一半，突然從臺上摔下來，斷了氣。當時巡捕房說是心氣太急、痰湧窒息，可戲班裡都傳……是被人害的。”
“金玲瓏死後，戲院就不太平，總有人半夜聽見水袖聲、唱戲聲。後來班子裡定下規矩，每逢初一十五上香，不許提她名字，誰知道……今天又鬧起來了。”
“金玲瓏是怎麼死的？”陸大愚追問。
周班主支支吾吾：“具體……我也不清楚。那天后臺亂得很，她上臺前還跟人吵過架。”
“跟誰？”
“就是……劉奎官。還有沈雲袖。”
陸大愚眼神一凝。
線索一下子串起來了。
五年前，金玲瓏暴斃戲臺；
五年後，沈雲袖同樣方式慘死；
關鍵關係人劉奎官失蹤；
現場出現詛咒紙人。
這根本不是什麼突發仇殺，是陳年舊案翻案式復仇。
兇手清楚當年內幕，現在回來，一個一個清算。
“劉奎官和沈雲袖、金玲瓏，是什麼關係？”
周班主嘆口氣：“劉奎官那時候年輕，武生扮相好，跟金玲瓏是臺上搭檔，臺下……也走得近。後來金玲瓏死了，他就跟沈雲袖配戲，慢慢也紅了。外面都說，金玲瓏的死，跟他倆脫不了干係。”
蘇晚鶯輕聲道：“所以，有人認為是沈雲袖嫉妒金玲瓏，聯合劉奎官害了她，現在回來報仇？”
周班主不敢點頭，卻也沒否認。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急促腳步聲，趙虎帶著人灰頭土臉跑了回來，一進門就喘粗氣：
“陸大愚，不好找啊！這劉奎官跟人間蒸發了一樣，路口都封了，就是沒蹤影。不過……我們搜到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戲子用的水鑽發冠，上面還沾著一點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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