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秋老虎剛退,博物院就出了塌天大禍。
天還沒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把陸大愚從睡夢中叫醒。開門一看,巡捕房的人臉色煞白,語氣都在發抖:“陸先生,不好了!博物院……文物被盜了!”
陸大愚心頭一緊,披上衣服就跟著趕往現場。
博物院位於租界邊緣,本是戒備森嚴,昨夜卻像被鬼魅摸了營。後門鐵鎖被技術撬開,警報線被剪斷,監控巡夜人被迷藥燻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最要命的是——展廳中央的西周青銅方鼎,不見了。
那是鎮館之寶,國家級重器,價值連城,一旦流出國外,再想追回來比登天還難。
李局長和蘇晚己經到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現場乾乾淨淨,沒留下指紋,沒留下腳印,連灰塵都沒多踩亂一個腳印。”李局長指著地面,“專業手法,明顯是慣偷,而且是有組織、有計劃的團伙。”
蘇晚蹲在展櫃旁,摸了一下邊緣:“玻璃是被特製工具切開的,不是蠻力砸破,對方懂文物、懂安保,絕對不是小毛賊。”
陸大愚繞著展廳走了一圈,目光落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布片上。那是一小塊深藍色綢緞,質地細密,不像是普通百姓會穿的。
他撿起布片:“這不是博物院的東西,是兇手不小心留下的。”
這時,博物院院長跌跌撞撞跑進來,一看見空展臺,當場腿一軟差點癱倒:“完了……全完了!那方鼎要是丟了,我就是千古罪人啊!”
“院長,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參觀、研究、或者提出修復文物?”陸大愚問。
院長想了半天,猛地一拍腦袋:“有!半個月前來了個洋人古董商,自稱叫‘安德森’,說是大英博物館的專員,想拍照研究,前後來了三回,對那方鼎盯得特別緊!”
“洋人?”蘇晚眉頭一皺,“最近上海文物走私猖獗,不少洋人打著考察旗號,暗地裡偷運國寶出境。”
李局長立刻下令:“查!全城搜捕叫安德森的洋人,封鎖碼頭、火車站、海關,一隻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陸大愚卻沒動,依舊盯著那塊深藍色綢緞,忽然眼神一凝:“不對,這布料……是‘會英樓’戲班的戲服料子。”
會英樓,是上海有名的戲班子,表面唱戲,暗地裡卻魚龍混雜,不少黑道、走私客都在那裡碰頭。
“偷鼎的人,不一定是洋人,也可能是本地走私團伙,和洋人勾結。”陸大愚把布片收好,“我去會英樓走一趟。”
蘇晚擔憂:“那裡龍蛇混雜,太危險。”
“越危險,線索越真。”陸大愚笑了笑,“你幫我查那個洋商安德森的落腳點,我去戲班摸底。”
兩人分頭行動。
會英樓內鑼鼓喧天,臺下坐滿三教九流,抽菸的、談生意的、竊竊私語的,烏煙瘴氣。
陸大愚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茶,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全場。
戲唱到一半,後臺走出一個精瘦漢子,穿短打,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正和幾個人低聲交談,語氣裡反覆提到“大件”、“裝船”、“洋人結賬”。
陸大愚心裡一動,悄悄起身繞到後臺。
後臺雜物堆積,戲服掛得密密麻麻。他一眼就看到,一件深藍色戲服下襬,缺了一塊,和他撿到的布片完全吻合。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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