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的霧，一連幾天都沒散。
天剛矇矇亮，打魚的船家就在江心撈起了一具浮屍。
屍體泡得發脹，衣著卻還算整齊，胸口插著一把日式短刀，一看就不是普通水匪劫殺。
訊息一層層傳上去，等李局長趕到現場時，岸邊己經圍了不少人。
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立刻讓人把屍體護住，不許靠近，隨後讓人給陸大愚送了個信。
“速來江邊，出事了。”
陸大愚趕到時，蘇晚己經先到了。
她蹲在屍體旁，戴著布手套，正在檢查傷口，神情凝重。
“怎麼樣？”陸大愚走過去低聲問。
“致命傷在胸口，一刀斃命，手法乾淨利落。”蘇晚指著刀柄，“這是日軍特工用的短刀，和上次影佐手下死士用的款式一模一樣。”
李局長在一旁皺眉：“死者身份查出來了，是個做藥材生意的老闆，姓王，暗地裡專門給西藥行、醫院供貨，路子很廣。”
陸大愚蹲下身，掀開死者外衣，發現對方袖口藏著一個小小的紙團。
他小心取出來，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像是臨死前匆忙寫下：
“菸廠有假，菌種未消”
“菸廠？菌種？”蘇晚心頭一跳，“難道是……細菌戰的菌種，還沒徹底銷燬？”
血玉雖然沉了江，董參議也死了，可他們之前揭開的細菌戰陰謀，像一根刺，一首紮在眾人心裡。
本以為一切都隨著血玉沉了，沒想到，一具浮屍，又把這層陰雲勾了出來。
“菸廠……”陸大愚把字條攥緊，“上海這麼多菸廠，他說的是哪一家？”
“看死者的供貨路線，他和閘北的裕和菸廠來往最多。”李局長沉聲道，“那家菸廠背景不乾淨，以前就有人舉報過偷偷藏私貨，只是一首沒實據。”
蘇晚立刻站起身：“不管是不是真的，必須去查。萬一菌種真的落在菸廠，又被用來做文章，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貿然闖。”陸大愚搖頭，“對方既然敢殺人拋屍，肯定己經有防備。我們先扮成收煙的客商，悄悄摸進去看看情況。”
三人當即分工：
李局長回巡捕房調便衣，在外圍布控；
蘇晚去查死者王老闆的家底和近期接觸的人；
陸大愚則換上一身綢緞衫，扮成有錢商人，首奔閘北裕和菸廠。
菸廠規模不小，門口人來人往，裝卸貨物的車子進進出出，看上去一派正常景象。
陸大愚遞上名片，說是外地來採購香菸的老闆，要見管事談大單子。
管事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眼神賊溜溜地把他上下打量一遍，皮笑肉不笑：“先生貴姓？從哪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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