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上海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可暗地裡,氣氛比任何時候都緊。
影佐吃了大虧,必定會瘋狂報復;錢萬利被關在巡捕房,嘴硬得像焊死了一樣;血玉下落不明,“血玉計劃”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在上海炸開。
安全屋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臉色都不太輕鬆。
李局長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昨晚連夜審了錢萬利,各種法子都用上了,他要麼裝瘋賣傻,要麼就一口咬定不知道血玉在哪兒,軟硬不吃。”
蘇晚皺著眉:“他是在賭。他知道日本人不會不管他,也知道我們不敢輕易動他,所以死扛著,想等機會翻牌。”
“硬審不行,那就只能從別處下手。”陸大愚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李局長,趙飛虎屍體上那枚日軍制式彈殼,你那邊能查到具體來源嗎?”
一提彈殼,李局長眼睛亮了一下:“還真能。我讓法醫仔細比對過,那是日軍南部十西年式手槍的子彈,也就是咱們常說的王八盒子。而且這批次子彈,火藥痕跡特殊,只有影佐手下的首屬特工隊才用。”
“確定是影佐的人開的槍?”
“十拿九穩。”李局長點頭,“但奇怪的是,趙飛虎身上只有彈殼擦傷,沒有致命槍傷,真正死因還是迷藥捂殺。開槍,更像是……威懾、逼供。”
陸大愚心裡一下子就通了:“也就是說,影佐的人當時也在場,逼著趙飛虎交出血玉,錢萬利的人最後動手殺人。兩邊是一夥,但又各藏私心。”
“對。”蘇晚接話,“影佐要的是密圖和陰謀,錢萬利要的是錢和好處,日本人根本沒把他當自己人。”
“那順通行汽車行,現在是什麼情況?”陸大愚又問。
“錢萬利被抓,車行暫時沒人管,但裡面還有不少他的手下和日本人的眼線,日夜守著,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李局長說。
陸大愚站起身:“走,再去一趟順通行。”
蘇晚一愣:“還去?昨天剛在那兒差點出事,現在日本人盯得更緊,太危險了。”
“越危險,越容易漏線索。”陸大愚語氣肯定,“周工說密圖和汽車零件、車架結構有關,錢萬利又是車行老闆,血玉或者剩下的圖紙殘片,很可能就藏在車行裡。”
李局長想了想:“我派幾個便衣巡捕,扮成修車師傅,在外圍給你們打掩護。”
“好。”
簡單收拾一番,陸大愚換了一身粗布短打,扮成找活幹的散工;蘇晚則打扮成普通婦人,拎著籃子,在外面望風。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靠近順通行。
車行裡果然亂糟糟的,工人該修車修車,只是眼神都不對勁,時不時往門口瞟。幾個黑衣漢子坐在門口喝茶,腰裡鼓鼓的,一看就是打手。
陸大愚低著頭,裝作找活的樣子,慢慢溜進後院。
後院堆滿了廢舊汽車零件、輪胎、破車架,灰塵厚得能埋住腳。他按照周工說的,重點盯著老式軍用卡車車架、變速箱、後橋這些部位。
查了沒一會兒,他在一輛報廢的德國進口軍用卡車底盤下,停住了腳步。
車架內側,有一塊鋼板明顯是後焊上去的,痕跡很新,和周圍老舊的鏽跡格格不入。
更關鍵的是——鋼板縫隙裡,卡著一點暗紅色粉末,和血玉上的顏料一模一樣。
“找到了。”
陸大愚心裡一穩,剛想伸手去摸鋼板,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麼什幹兒這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