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通行地下車間裡,硝煙還沒散盡。
影佐被巡捕按在地上,往日的陰鷙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臉不甘與怨毒。日本兵們丟了武器,一個個蹲成一排,再也沒了往日的氣焰。
李局長走到起爆器前,看著一片漆黑的面板,狠狠鬆了口氣:“好傢伙,再晚一步,上海真要上天了。陸大愚,你這條命,半個上海的人都得欠你。”
陸大愚扶著阿福,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滲著血,卻渾不在意:“先別誇,影佐是日方高官,抓他容易,想審他、關他,沒那麼簡單。”
這話剛落地,車間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剎車聲,跟著是整齊的皮鞋踏步聲,氣勢洶洶。
一個巡捕慌慌張張跑進來:“局長!不好了!日本領事館來人了,帶了一隊憲兵,非要把影佐帶走!”
李局長臉色一沉:“放肆!這裡是法租界,他涉嫌陰謀炸城,人證物證俱全,憑什麼帶人?”
“對方說……說要提交外交照會,還要發動輿論,說我們無故扣押日本軍官。”
眾人心裡都明白。
日本人這是要硬搶。
影佐不能死,也不能長期關著,一旦鬧大外交風波,巡捕房根本頂不住。
蘇晚皺緊眉:“讓他們把人帶走,那我們今天這一仗,等於白打。”
陸大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讓他們帶走。但不能白放。”
他走到影佐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影佐將軍,你輸了。‘血玉計劃’毀了,起爆器廢了,你回日本,也好,在上海,少作點孽。”
影佐咬牙切齒:“陸大愚,你給我等著,此事沒完。”
“我等著。”陸大愚聲音平靜,“但你記住,上海是中國人的地方,你們再來多少次,我就攔多少次。”
很快,影佐被日本領事館的人強行接走。
一場驚天大案,主犯就這麼輕飄飄離開,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不能就這麼算了。”李局長怒道,“影佐我們動不了,錢萬利這個漢奸,總跑不掉!”
一行人立刻返回巡捕房,連夜提審錢萬利。
審訊室燈光明亮,錢萬利坐在椅子上,依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錢萬利,謀殺趙飛虎、勾結日軍、陰謀炸城,樁樁件件都是死罪,你還不招?”李局長一拍桌子。
錢萬利嘿嘿冷笑:“我就是個生意人,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有本事殺我,沒本事就放我走。”
他還在賭,賭日本人會來救他,賭巡捕房不敢動他。
陸大愚靜靜看著他,忽然開口:“你以為影佐會保你?他剛才被帶走時,親口說,你只是一顆棄子,所有罪名,都可以推到你頭上。”
錢萬利臉色微微一變。
“而且。”陸大愚往前一步,聲音壓低,“我們在你車行地下,找到了你和日方聯絡的密電本子,上面可不只你一個人的名字。”
這話一齣,錢萬利徹底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