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滿堂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當年……當年周班主發現張師傅偷戲班的錢,還和他的妻子有染,要把他趕出戲班,還要報官。張師傅懷恨在心,夜裡趁大家睡熟,放火燒了戲班!我和劉三、梅若蘭都看見了,可張師傅威脅我們,說要是敢說出去,就殺了我們!我們害怕,就跟著他逃到上海,一起開了戲園,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王滿堂哭著說,“半年前,劉三良心不安,想揭發張師傅,張師傅就把他打死了,偽裝成意外!我和梅若蘭都知道,可我們不敢說,怕被殺!”
陸大愚看向梅若蘭:“梅小姐,王老闆說的是真的嗎?”
梅若蘭點點頭,淚流滿面:“是真的……周班主對我有恩,收留我這個孤兒,教我唱戲,可我卻眼睜睜看著他被燒死,不敢說話。劉三哥想為周班主報仇,卻被張師傅殺了,我每天都活在恐懼裡,想揭發,又怕……”
“所以,兇手是為周盛和劉三報仇來的?”李忠問道。
“是。”陸大愚拿起那枚丑角臉譜碎片,“兇手是劉三的親人,或者是周盛的親人,他知道當年的真相,回來復仇。劉三是丑角,所以兇手留下丑角臉譜碎片;他懂做紙人,懂戲曲,熟悉戲園,應該是戲班的舊人。”
“周班主還有親人嗎?”王滿堂問。
“他有個兒子,當年才十歲,聽說在大火裡被燒死了,可沒找到屍體。”梅若蘭答道。
周盛的兒子!陸大愚心中一凜。如果當年那個孩子沒死,現在應該二十歲了,正是復仇的年紀!
“立刻查周盛兒子的下落!還有,查半年來戲園附近有沒有陌生的戲曲藝人,尤其是做紙人、唱丑角的!”陸大愚吩咐道。
巡捕立刻行動,可查了一天,沒有任何線索。當晚,陸大愚留在昇平戲園,他知道,兇手還會來,下一個目標,要麼是王滿堂,要麼是梅若蘭。
夜裡,戲園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響。陸大愚和阿福藏在戲臺的幕布後,靜靜等待。
凌晨一點,後臺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陸大愚示意阿福噤聲,透過幕布縫隙看去——一個身穿黑衣、戴著丑角面具的人,正悄悄走進化妝間,手裡拿著一把匕首,還有一個新的血紙人,紙人上寫著“王滿堂”。
是兇手!
陸大愚猛地衝出去,大喝一聲:“住手!”
兇手一驚,轉身就跑,陸大愚緊追不捨。兇手跑得極快,穿過戲臺,想從後門逃走,可後門早己被巡捕堵住。李忠帶著巡捕衝過來,將兇手團團圍住。
兇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約莫二十歲,面容冷峻,眼神里滿是仇恨——正是周盛的兒子,周念生!
“周念生,果然是你。”陸大愚看著他,“十年前你沒死,隱姓埋名,學了做紙人和戲曲,就是為了今天覆仇,對嗎?”
周念生咬牙道:“是!張師傅殺我全家,燒我戲班,王滿堂和梅若蘭幫他隱瞞,劉三想揭發卻被他滅口,我不殺他們,怎麼對得起我爹孃和戲班的叔叔伯伯!”
“所以你殺了張師傅,留下血紙人,恐嚇王滿堂和梅若蘭,想把他們都殺了?”
“是!他們都該死!”周念生紅著眼睛,“我潛伏在戲園附近半年,摸清了所有人的作息,昨晚我趁小順子鎖門後,從戲園的密道進來——當年我爹建戲園時,留了一條密道,只有我知道!我殺了張師傅,佈置好血紙人,想等天亮再殺王滿堂和梅若蘭,沒想到被你找到了!”
“密道在哪裡?”李忠問。
“在後臺戲服箱下面。”周念生冷冷道。
巡捕立刻找到戲服箱,移開後,地面果然有一塊活板,開啟就是一條狹窄的密道,通向戲園外的小巷。
“周念生,你復仇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用錯了方式。”陸大愚嘆道,“張師傅罪有應得,可你殺了他,自己也成了兇手,毀了自己。當年的慘案,自有法律制裁,你不該私自復仇。”
“法律?”周念生冷笑,“當年巡捕房不管,現在法律能還我爹孃公道嗎?我只能自己動手!”
最終,周念生被巡捕帶走,因故意殺人罪被判刑。王滿堂和梅若蘭因包庇兇手、隱瞞案情,被處以罰款和監禁。
昇平戲園的血紙人奇案告破,可戲園卻再也紅火不起來,沒多久就關門了。陸大愚站在戲園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戲臺,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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