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八年，深冬。
滬上的夜晚越冷，舞廳裡就越瘋。
百樂門後門，一夜之間死了兩個人——一個是舞廳樂隊的薩克斯手，一個是當紅舞女，死在同一條暗巷，腳上都少了一隻紅色高跟鞋。
李探長天沒亮就把我和清辭叫去，現場凍得發硬：
“陸大愚，邪門了！一男一女，非親非故，就是同少一隻紅鞋，兇手連個腳印都沒留！”
巷子裡積雪未化，乾乾淨淨，只有兩具屍體，和滿地零落的香菸頭。
男死者身上沒有傷，口鼻微藍，像中毒；女死者胸口一刀致命，眼神驚恐，另一隻紅鞋掉在幾步外，鞋跟都斷了。
清辭蹲下身，先不看人，先看鞋。
她戴著薄手套，輕輕拿起那隻斷跟紅鞋，鼻尖微微一動：
“師父，鞋上有香水味，不是舞女常用的那種，是男用古龍水混著鴉片煙味。”
她又翻開男死者的袖口，摸出半張撕碎的入場券，角落印著一個小小的“蓮”字。
“是蓮香茶室，專做鴉片生意的黑店。”清辭抬眼，“他不是普通人，是煙販。”
我點頭：“舞女和煙販，怎麼會死在一塊兒？”
清辭忽然看向舞廳後門的燈柱，指尖一指：
“師父，上面有劃痕，是鞋跟蹭的。兇手不是沒腳印，是根本沒落地——他是從上面跳下來，動手就走。”
李探長愣住：“跳下來殺人？這是飛賊？”
“不是飛賊，是練過的。”清辭眼神一沉，“而且，紅鞋不是被拿走，是被當成信物帶走了。兇手要的不是命，是那兩隻鞋。”
她帶著我繞到舞廳後臺，首奔舞女的化妝箱。
箱子裡少的，正是一對同款紅鞋，箱底壓著一封信，字跡潦草，只有一句：
“拿鞋換命，不然全毀。”
“這鞋裡有東西。”清辭果斷說，“不是金子，不是銀票，是能讓人掉腦袋的東西。”
她把所有舞女集中起來，一個個輕聲問話。別人都慌慌張張，只有一個叫白玫瑰的舞女，坐姿端正，手指乾淨，眼神冷得像冰。
清辭走到她面前，忽然笑了笑：
“玫瑰小姐，你的舞鞋很新，可你的褲腳，沾了雪地裡的煤渣——只有巷口那盞燈柱下面，才有這種煤渣。”
白玫瑰臉色微變：“我只是去後門透氣。”
“透氣，需要帶刀嗎？”
清辭伸手，輕輕掀起她的旗袍下襬，一把小巧的銀色匕首掉在地上，刀尖還帶著一點暗紅。
全場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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