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女校夜哭·鏡中鬼影 第一章 白衣影子
民國十八年，深秋雨。
滬上聖瑪利亞女校坐落在租界西側，紅磚樓藏在梧桐深處，平日裡琴聲、讀書聲此起彼伏，端莊又安靜。可這幾日，校園裡卻被一股陰氣裹得死死的，連風颳過走廊，都像是有人在暗處哭。
傍晚剛放課，陸大愚的探事室就闖進一個渾身溼透的女先生，撐著一把斷了骨的洋傘，臉色慘白如紙，一開口聲音都在抖：
“陸先生，求求儂幫幫忙……女校裡……鬧鬼了！”
陸大愚正捧著熱茶暖手，抬眼慢悠悠道：“鬧鬼？這年頭上海灘東也鬧鬼西也鬧鬼，我倒要看看，鬼長什麼樣子。”
一旁蘇清辭正整理著上一案的相片，聞言合上相簿站起身。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短褂，配黑裙，氣質乾淨，正好與女校氛圍相合，開口先穩對方心神：
“先生別急，慢慢講。What does the ‘ghost’ look like? Whe appear?”
女校先生喘了口氣，又是怕又是急，滬語國語混在一道：
“是穿白衣的影子！夜夜十二點鐘左右，從三樓走廊飄過去，學生們看見就嚇暈過去三個了！昨夜……昨夜我們的舍監老師，死在了梳妝鏡前頭！”
陸大愚茶杯一頓：“死在鏡子前？”
“是……鏡面用血寫了‘還我清白’西個大字，舍監倒在地上，面孔嚇煞人，像……像看見什麼頂嚇人的東西！”
陸大愚站起身，披起長衫：“走，去女校。清辭，相機、驗具帶齊。Haunted places always have living ghosts.”
蘇清辭點頭，將皮箱一合：“曉得，師父。我看這事不像冤魂，更像有人裝神弄鬼，故意嚇人。”
兩人驅車趕到聖瑪利亞女校時，天色己徹底黑透。
雨絲斜斜打在紅磚牆上，走廊燈光昏黃，一排排玻璃窗映出人影晃動，學生們全都縮在宿舍裡不敢出聲，連走路都踮著腳。
校長是個留過洋的女人，見到陸大愚如獲救星，一口流利英文快速說道：
“Mr. Lu, the students are panic. We dare not call the police openly, for fear of ruining the school’s reputation.”
蘇清辭在旁輕聲翻譯，又禮貌回了幾句：
“We will check every detail. Don’t worry, the shadow will show itself.”
陸大愚聽得點頭，對校長道：“先帶我們去死人的那間房。”
出事的是舍監獨居的休息室，靠走廊盡頭，屋內擺著一張梳妝檯，銅鏡擦得鋥亮。此刻鏡面上暗紅字跡己經乾涸，西個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詭異。
蘇清辭戴上薄手套，先不看鏡子，反而蹲下身檢視屍體面色與脖頸：
“師父，不是嚇死。脖頸這裡有細微壓痕，舌根發緊，是被人悶住口鼻窒息而亡。死後兇手才在鏡上寫字，故意裝成鬼魂索命。”
陸大愚圍著鏡子轉了一圈，手指敲了敲鏡框：“這鏡子後頭有花頭。儂聽這聲音，空的。”
蘇清辭立刻上前，指尖沿著鏡框邊緣一摸，果然摸到一道暗槽：
“師父，是活板。鏡子後面有暗格。”
她輕輕一按，“咔嗒”一聲，鏡面竟微微彈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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