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搓著手,有些失望:“猛子,你看這肉也沒了......俺本來也想給你叔和浩子換點補補......”
“嬸子,別急。”秦猛打斷她,轉身鑽進伙房。
再出來時,肩上竟扛著另一頭更大的雄鹿——體型幾乎有之前那頭一倍,皮毛散發晶瑩光澤。
“這。這......”李鐵柱瞪圓了眼。
“兩頭鹿。”秦猛將鹿“嗵”地放下,“我只賣了一頭。這頭不一般,肉裡含氣血,咱們自己吃。
嬸子,去把根生叔叫來,今晚就在這兒吃飯。”
“是啊,嬸子,以前多虧了你幫襯,你不能拒絕。”沈秋月也笑著上前拉著婦人的手,真誠邀請。
她懷裡的小狐狸也“嚶嚶”叫著,鼻子一聳一聳。
王嬸眼眶有點熱,想推辭,話到嘴邊卻成了:“好,好......不走不走,浩子,快去叫你爹!”
夜幕徹底落下時,秦家小院難得地熱鬧起來。
灶火映亮窗紙,大鐵鍋裡鹿肉“咕嘟”作響,異香混著柴火氣飄滿院子。
那條妖蟒被秦猛單獨處理,取了最嫩的幾段,用野蒜辣椒調味,燉了一鍋羹湯,香氣霸道。
王嬸的男人李根生,堡裡有名的鐵匠,皮膚黝黑如鐵,沉默寡言,嚐了一口鹿肉,咀嚼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秦猛:“這鹿,不是尋常野物。”
“是異獸。”秦猛沒隱瞞。
“賣了就虧了。”李根生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悶頭吃肉。但他下筷的速度,明顯快了幾分。
飯桌上,王嬸絮叨著堡裡近日的瑣事,秦猛聽著,應著,沈秋月輕聲細語,偶爾給他夾菜。
小狐趴在凳子上,抱著塊沒放鹽的鹿排啃得歡實,尾巴一搖一搖。
酒足飯飽,王嬸幫著沈秋月收拾碗筷,李鐵柱打著飽嗝劈柴。
李根生把秦猛拉到院角,從懷裡摸出一小袋碎銀:“百斤肉,半支角。市價該不止這些,拿著。”
秦猛沒推辭:“謝謝叔。”
李根生擺擺手,目光落在秦猛腰間用布裹著的長刀上,形狀和長度,瞞不過他這老鐵匠的眼。
“猛子。”他忽然壓低聲音,“那鬼頭......我看著眼熟。要不要叔給你回回爐?重新鍛打一下,換個樣貌,免得被人認出來,徒惹麻煩。”
秦猛心頭微凜,看向李根生,這個老實話少,埋頭打鐵的黑臉漢子,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
“好。”秦猛解下刀,遞過去,聲音也壓低了,“他們尾隨行兇,我還有家,所以。只能先下手為強。”
布巾掀開一角,鬼頭刀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刀身上有幾處新鮮卻擦拭不盡的血鏽味。
李根生接過刀,手指撫過刀身,像在摸老夥計的骨頭。
半晌,他點點頭:“你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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