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盡,擂臺已成絕地。
焦黑的土地上,深深淺淺的溝壑如同大地的傷疤,那是被狂暴力量反覆犁過後的痕跡。
秦猛拄著那張與他身高相仿的“裂雲”巨弓,大口喘息。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砸在焦土上,瞬間洇溼一小片塵土。
他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眸深處卻跳動著一簇熾熱到近乎瘋狂的火焰,以及難以抑制的興奮。
在他前方不遠處,韓文清的屍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陳列著。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先天巔峰強者,此刻已面目全非。身上佈滿了貫穿傷,最深的一道幾乎將他斜向撕裂開,隱約可見破碎的內臟與白骨。
頭顱上插著數支斷箭,雙目已被射爆,或插著箭,或只剩下血窟窿,死死地對著虛空,那張被血汙覆蓋的臉上,凝固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為了徹底絞殺這個強敵,秦猛付出的代價不小。
五頭妖蟒傀儡,連同那頭最為珍貴的五階墨蛟,已是傷痕累累,其中一頭妖蟒更是被攔腰斬斷,只餘半截殘軀,濃稠腥臭的黑色液體流得到處都是,修復起來必然耗費巨大。
七頭巨猿傀儡也在韓文清臨死反撲下帶了些傷,六架弩車結構尚屬完好,但許多精密機括零件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急需保養更換。
但這一切,與戰果相比,微不足道。
以通脈之境,逆斬先天巔峰!硬生生用精心策劃的戰術,將一位成名已久的強者活活磨死!
這種損失,根本不是代價,這簡直是價效比極高的投資。
這場“表演”,效果遠超預期。
韓文清這塊最硬的“磨刀石”,完美地驗證了他這套戰爭機器——以傀儡海淹沒個體強者的恐怖威力。
他需要這樣的震懾,需要這樣的戰績,作為敲門磚,為北疆邊軍,乃至整個炎漢王朝,敲開那個名為“傀儡強軍”的新時代大門。
短暫的死寂後,擂臺下轟然炸開。
“我的天!韓文清……真的被他斬了!”
“你看那些傀儡,雖然破損嚴重,但沒有一架徹底報廢,都能修復再用……”
“不可思議!這已經不是越階挑戰了,這是把境界差距碾平了!”
“這種獸傀儡戰術,若是可以大規模推廣,我軍戰力將暴漲!”
“豈止是暴漲,簡直是變革。秦小友此功,堪比攻城略地之功!”
驚歎、敬畏、恐懼、茫然……種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
所有人的目光從韓文清悽慘的屍體上移開,最終匯聚在那個年輕將領身上,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諸位,按血戰臺規矩,勝者生,敗者死,恩怨兩清。”裁判嶽明身影一閃,落在秦猛身側。
他聲音沉厚,清晰地傳遍全場:“今日,司馬部都尉秦猛,陣斬韓文清。按律,韓文清所屬勢力、親友,不得以此為由尋釁滋事,違者,軍法從事!”
話音落下,一道血光飛來,正是韓文清的那柄佩劍。嶽明將劍攝入手中,便隨手丟給秦猛。
“秦猛,這是你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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