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著眼睛,感受著救護車輪胎碾過減速帶時傳來的輕微顛簸。
車廂裡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單調而規律的“滴——滴——”聲。
旁邊那幾個醫療人員在給我簡單沖洗完傷口後,便全神貫注地盯著周明的情況,還時不時往他靜脈裡推注一些顏色渾濁的特製藥液。
坐在我對面的趙鐵,此時正用一塊滿是汙漬的毛巾擦拭著他那面盾牌。
他擦得很用力,似乎想透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焦躁。
“陳顧問……”
趙鐵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張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後怕。
“這次,真是多虧您了。
要是您沒趕上,老周這百八十斤肉,今天非得交代在那荒山野嶺不可。”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他,聲音溫吞吞的,聽不出一絲火氣:
“這是你們陸局親自給我打的電話,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更何況,我和你們也算一起經歷過生死的老戰友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不過,你們特勤組的動作,平時可沒這麼慢。”
我這話說得很平淡,沒有指責的意思,只是單純的陳述事實。
從陸嫣給我打電話,到我單槍匹馬殺穿周家村,再到山頂和嚴寬、活龍屍死鬥,這中間至少過去了兩三個小時。
以前陸嫣在的時候,以江城分局特勤組的機動能力,哪怕周家村在郊區,也不至於拖到我把大怪都砍了才姍姍來遲。
聽到我這麼問,趙鐵苦笑了一聲。
他伸手撓了撓頭皮,嘆了口氣:
“唉,您不知道,其實我們大部隊早就到周家村外圍了。
代理局長親自帶的隊,裝備帶得足足的。
可是……我們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我微微挑了挑眉。
“是啊。”
趙鐵指了指車窗外濃重的夜色。
“我們剛到村口,就碰上了大霧。
那霧邪門得很,能見度不到兩米,強光手電打過去全是一片白茫茫的。
更操蛋的是,指南針亂轉,局裡的電子導航也全部失靈。
我們在裡面繞了半個多小時,愣是沒找到進村的路,最後發現又繞回了村口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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