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匿名簡訊，那一行冰冷的字眼像是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眼睛裡。
塑膠炸藥。這幫畜生！
“老葉，你看看。”我把手機往中控臺上一扔，死死握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攥得青筋暴起，“這雜碎在搞咱們的心態，他想讓咱們自亂陣腳。”
老葉拿過手機掃了一眼，冷笑了一聲，順手把螢幕按滅。
“浩子，你幹了這麼多年刑警，這點激將法還能把你套進去？這幫孫子就是屬陰溝老鼠的，真刀真槍幹不過，就喜歡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老葉一邊說，一邊低頭“咔噠咔噠”地檢查著手裡那把微型衝鋒槍的彈匣。
“我知道。”我盯著前面漆黑的盤山公路，掌心全是冷汗，“可那是婉兒啊！那是跟我過了大半輩子的老婆！趙剛捱了西槍，大明死在咱們面前，我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就怕下一秒婉兒也沒了。”
“啪！”
老葉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給我醒醒！越是這個時候越得穩住！”老葉瞪著眼睛衝我吼道，“你現在的狀態不對！你帶著這種情緒衝進去，不光救不了嫂子，還得把咱們倆的老命都搭進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外面的冷風順著車窗縫隙灌進來，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呼……行，我穩得住。”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就算對了。”老葉重新靠回椅背上，聲音放緩了一些，“等會兒到了地方，我打頭陣，你跟在我後面掩護。”
“放屁。”我毫不猶豫地拒絕，“那是救我老婆，憑什麼你打頭陣？我走前面！”
“你省省吧你！”老葉白了我一眼，指了指我的胸口，“你肋骨斷了三根，剛才在大禮堂又折騰了那麼久，你現在的動作絕對比平時慢了半拍。裡面那種黑燈瞎火的地形，慢零點一秒腦袋就搬家了。”
“那你呢？你脖子上那一刀就不叫傷了？”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剛才走兩步路都打晃，你當我是瞎子？”
“我這叫皮外傷！沒傷到大動脈就死不了！”老葉梗著脖子跟我吵，“再說了，老子當年在南疆當偵察兵摸敵人哨所的時候，這幫戴面具的孫子還在孃胎裡吃奶呢！聽我的，我是你老大哥，服從命令！”
我們就這樣在車裡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著。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這是在用這種最粗鄙、最接地氣的方式，來緩解彼此心裡那種快要爆炸的高壓恐懼。
凌晨西點五十，黑色的越野車在一個長滿荒草的隱蔽山坳裡停了下來。
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那扇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門。七零西廢棄兵工廠的主入口。大門半掩著，像是一張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山裡的霧氣特別大，能見度不到十米。
“到了。”我推開車門，腳踩在爛泥裡，發出一聲悶響。
老葉從副駕駛溜下來，反手關上車門，動作輕盈得像只老貓。
“通訊裝置全關了。”老葉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說，“這裡面是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自帶防電磁遮蔽，對講機進去就是個廢鐵，還會暴露咱們的電子訊號。”
“知道。”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塊倒著走的黃銅懷錶，“走，下地獄，抓鬼去。”
我們倆一左一右，貼著長滿青苔的石壁，一點點向那扇半掩的大鐵門摸過去。
跨進鐵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合著發黴的惡臭味撲面而來。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跟緊我。”老葉在前面打了個手勢。
我們沒有開手電。在黑暗中開手電，那就是活靶子。
順著防空隧道往前摸了大概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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