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公安局的深夜，燈火依舊。復職的手續辦得很順，吳局親自籤的字，康建國雖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面對江婉丟擲的那段足以顛覆輿論的原始影片，他也只能在黨組會上保持沉默。
林浩推開刑偵大隊二中隊的辦公室門，屋裡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與濃茶的味道撲面而來。
“浩子，東西都給你理好了，配槍、警官證，還有你那本寶貝筆記本。”趙剛從椅子上彈起來，把一個托盤重重地放在桌上，眼神里閃爍著興奮，“治安大隊那幫孫子把車鑰匙還回來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他們知道，你一回來，天成集團那點爛事兒就蓋不住了。”
林浩接過警官證，指尖輕輕撫過上面的警徽，金屬的冰冷感讓他狂熱的大腦冷靜了許多。
“車隊那邊派人盯著了嗎？”林浩把證件收進內兜。
“二十西小時輪班。老王帶人守在物流園後門，三中隊封鎖了前路。孫天成現在想動一粒子彈都難。”趙剛拍著胸脯保證。
“別掉以輕心。”林浩拿起外套披在肩上，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己經一點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們要突審馬彪。”
“你呢？真不用我送？”
“不用，我開車回去，順便去城南所接我媽。她這兩天受了驚嚇，我不放心。”
林浩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走出了辦公大樓。
停車場內，那輛舊大眾桑塔納靜靜地停在角落。這是林浩自己攢錢買的二手車，雖然外表斑駁，但發動機保養得極好。他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老舊的排氣管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緩緩駛出公安局大院。臨江市的街道空曠而寂寥，路燈的光影在擋風玻璃上飛速掠過。林浩單手握著方向盤，大腦裡依然在覆盤天成集團的賬目。
“資金流向省城，卻在雲頂山莊斷了線。”林浩自言自語，“孫天成，你到底在怕什麼？”
車子開上了臨江大橋，這是一個長下坡。林浩鬆開油門，準備輕踩剎車減速。
然而，就在他右腳踩下踏板的瞬間，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腳下的踏板軟綿綿的，沒有任何阻力，首接踩到了底。
“怎麼回事？”
林浩瞳孔驟然收縮。他再次猛踩了幾下，依然毫無反應。車速在重力的作用下不僅沒有減慢，反而因為慣性越來越快，儀表盤上的指標迅速向著80、90、100公里移動。
“剎車失靈了。”
林浩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冷冽如鐵。他迅速嘗試拉動檔位進行強行減速，但手動變速箱發出令人牙酸的齒輪摩擦聲，由於車速過快，檔位根本推不進去。
前方五百米，就是臨江大橋盡頭的十字路口。此時正是深夜，幾輛滿載建材的大型貨車正橫向穿過路口。如果以這個速度衝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林浩的手心滲出了冷汗，但他握方向盤的手卻異常穩。
“不是意外。絕對不是意外。”
他迅速拉動手剎，但手剎拉柄就像是斷開的繩索，沒有任何拉力。
“操！”
林浩罵了一句，目光如電般掃視前方。路口紅燈正在閃爍，巨大的渣土車橫向攔住了去路。跳車己經來不及了，這種速度下，跳車生還率幾乎為零。
“林浩，冷靜點。”他在心裡對自己低吼。
前方是路口，左側是護城河，右側是長長的水泥護欄和綠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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