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但人有點嚇傻了，跟我嚷嚷著說有人要害他。我剛才把他罵了一頓，讓他先回老家反省幾天，別在局裡丟人現眼。”張衛國一邊說，一邊對休息室裡的林浩做了個手勢。
“呵呵，年輕人嘛，經的事少，受點挫折就容易疑神疑鬼。”康建國在電話裡笑了笑，笑聲顯得很親切，“你也別對他太嚴厲了。既然他想休息，就讓他休息吧。城南那邊的案子，我己經讓治安大隊接手了，你就專心把陳猛的卷宗做實就行。有些事，放一放對大家都好。”
“明白了，康局。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好，你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電話結束通話。
張衛國放下話筒，發現掌心裡全是冷汗。他快步走進休息室，看著林浩：“聽見了嗎？他己經開始動手清理了。治安大隊接手城南，那就是要把天成集團的所有證據全部合法銷燬。”
“動作真快。”林浩握緊了拳頭。
“走！現在就走！”張衛國從後門把林浩推出去，“車在後院的垃圾清運口。記住，不到省廳，不許開機！”
林浩停住腳步，看著這位己經雙鬢花白的老刑警，鄭重地敬了一個禮：“張大，保重。”
“滾蛋！趕緊把那些王八蛋給老子抓回來！”張衛國罵了一句，眼眶卻紅了。
林浩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五分鐘後，一輛破舊的垃圾清運車緩緩駛出公安局後門。在路過那排扣押的渣土車時，林浩從後視鏡裡看到，幾個穿著治安大隊制服的人正圍在車邊，手裡拿著電焊和切割機。
他在心裡冷冷地記下了這筆賬。
清晨六點，臨江市的高速口。
林浩己經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工裝，開著一輛從二中隊扣押倉庫裡私下開出來的民用麵包車，緩緩駛入了車流。
他的前方，是通往省城的三百公里高速路。
而在他的後方，那座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正被一層看不見的黑幕籠罩著。
康建國站在副局長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殘茶。他看著遠處亮起的路燈，對身後的秘書吩咐道：“通知‘清道夫’，計劃有變。林浩沒回老家，他可能在往北走。讓他在省界那兒候著。如果見不到那本賬本，他就別回來見我了。”
“明白，康局。”
秘書轉身離去，辦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康建國喝了一口苦澀的茶，喃喃自語：“林建設啊林建設，你兒子比你聰明，可惜，還是太年輕。這天底下的路，不是隻要想走就能走得通的。”
此時，在飛馳的麵包車裡。
林浩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在胸口的賬本上。他感覺那本薄薄的冊子在發燙，燙得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張大說，不能打草驚蛇。”
林浩冷笑一聲，眼神如刀般銳利。
“但我不僅要打草，我還要把這整片林子都給燒了。”
他從兜裡掏出那個父親留下的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在黑暗的車廂裡跳動，照亮了他那張充滿殺氣的臉。
三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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