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辦公室。
辦公桌上，那臺碎紙機正發出輕微的嗡鳴，厚厚的陳年卷宗被林浩一頁頁翻開，又一頁頁合上。窗外，斜陽將辦公室的影子拉得極長，整棟大樓在經歷了一波波抓捕高潮後，陷入了一種詭異而忙碌的寂靜。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陳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白色的信封，神色有些古怪。
“林支隊，剛才收發室送來的。沒郵戳，沒地址，封面上就寫了‘林浩親啟’西個字。”陳兵把信封放在桌上，“我查了監控，是一個戴著頭盔的外賣員半小時前丟在傳達室就走的。”
林浩放下手中的鋼筆，目光落在那個平平無奇的信封上。他沒有立即拆開，而是戴上了透明的醫用手套。
“陳兵，你覺得這時候會有誰給我寫信？”
“估摸著又是哪家受害者的感謝信，或者是想找你‘通融’的求情信。”陳兵拉過椅子坐下，“這段時間你那把‘積案清零’的火燒得太旺，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林浩用裁紙刀輕輕割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普通的A4紙，以及一張略顯模糊的彩色照片。
當他看清紙上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首。
“怎麼了？寫了什麼？”陳兵見狀，趕緊湊了過來。
潔白的紙上，只有一行用電腦打印出來的簡體字，黑得刺眼：
“康建國不是病死的，K先生在省城。”
“砰！”
林浩一掌拍在桌子上，杯子裡的茶水濺出了一半。
“康建國不是病死的？”陳兵驚撥出聲，聲音裡透著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當時在看守所，法醫鑑定是急性心肌梗死，省廳督察組和檢察院的人都複核過的。誰這麼大膽子，敢在這事兒上造謠？”
“造謠？”林浩把那張照片推到陳兵面前，“你看看這個。”
照片背景是一個陽光明媚的高爾夫球場，綠草如茵。畫面中央，是一個正準備揮杆的中年男人。男人約莫五十歲出頭，身著淺灰色的高爾夫球衫，戴著一副極具辨識度的金絲眼鏡。
儘管由於拍攝距離較遠，照片顯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儒雅與陰沉，卻穿過紙面撲面而來。
“這人是誰？”陳兵皺眉看了半天，“看著有點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來。這金絲眼鏡……省城這種打扮的富商或者官員一抓一大把。”
“眼熟就對了。”林浩拿起照片，對著落日的餘暉仔細觀察，“陳兵，你還記得兩年前，也就是康建國剛被抓的那晚，九爺在青龍灣跟誰通了一次電話嗎？”
陳兵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你是說那個‘老祖宗’？”
“是不是‘老祖宗’還不確定，但九爺死前跟我說過，康建國只是個過河卒。真正的‘王’，一首坐在省城的大樓裡看戲。”林浩放下照片，眼神冷冽如冰，“這封信裡的K，很有可能就是九爺說的那個King。”
“林隊，你真相信這信裡的內容？”陳兵指著那行字，“康建國死在看守所，那可是鐵案。如果真的是謀殺，那得涉及多少人？法醫、管教、甚至是監控……”
“在臨江，這種事發生得還少嗎？”林浩反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二十年前，我爸犧牲那晚，行動記錄被撕毀；一個月前，康小亮在省城看守所被毒針殺害。陳兵，別把我們的系統想得太乾淨。”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陳兵壓低了聲音，“這信沒頭沒尾的，要是查下去，那就是在捅省城的馬蜂窩。”
“捅的就是馬蜂窩。”林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李勇在哪？”
“在技術大隊，跟那幫技術猿研究那套新的人像比對系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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