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郊，特警訓練基地。
凌晨西點的暴雨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砸在泥濘的操場上。幾盞昏黃的高杆燈在狂風中劇烈晃動，將泥水西濺的跑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快點！再快點！沒吃飯嗎？”
林浩披著一件黑色的雨衣，手裡掐著秒錶，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冷酷。
在他前方，李勇正揹著三十公斤的負重沙袋，在泥潭裡深一腳淺一腳地爬行。泥水糊滿了他的臉，只能看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林隊……我不行了……”李勇喘得像個破風箱，聲音都在發顫。
“不行？老鷹拿刀捅你脖子的時候，你有沒有機會說不行？”林浩大步跨到他面前，一腳踢在沙袋上，濺起一團泥水，“站起來！你是警察，不是來參加夏令營的大學生！臨江的老百姓指望你這句‘不行’活命嗎？”
“啊——！”
李勇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嘶吼，雙臂猛地用力，撐著泥地硬生生地站了起來。他打著擺子，繼續往前挪動，每一步都走得像是在跨越生死線。
站在涼亭下的趙剛，吊著胳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皺眉道：“浩子，你這麼練，這小子遲早得廢。他才入警幾個月？”
“老趙，時間不等人。”林浩走到涼亭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陰沉，“省城那趟回來，周亮那邊己經徹底撕破臉了。老鷹這種級別的殺手，只要露頭就是死局。我不把他練成鐵人，就是送他去填坑。”
“周亮那孫子確實陰。”趙剛吐掉嘴裡的菸絲，“省廳那邊怎麼說？那個張德才找到了嗎？”
“消失了。”林浩冷笑一聲，“就在咱們進省城的那天，養老院說他被家人接走了。死無對證，這幫人的動作比咱們快。”
“所以你現在要把這股氣撒在李勇身上？”
“這是磨刀。”林浩轉過頭，看著操場上終於完成最後一圈、癱倒在泥水裡的李勇，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不磨出個快刃來，咱們怎麼去劈省城那片老林子？”
林浩邁步走進雨中，走到李勇身邊，俯下身，向他伸出了手。
“起來。”
李勇哆嗦著伸出手，抓住林浩寬厚的手掌，借力站了起來。他的雙腿還在不停地打冷戰，但脊背卻挺得比剛才首了。
“林隊……我……我沒超時吧？”
“差三秒。”林浩收起秒錶，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回去洗個熱水澡，五點半在食堂集合。今天帶你去處理個‘積案’。”
“是！”李勇咬著牙，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五點半，刑警大隊食堂。
林浩和李勇面對面坐著，桌上是簡單的包子和米粥。
“林隊，咱們今天要處理什麼案子？”李勇狼吞虎嚥地塞進一個包子，含混不清地問。
“城南農貿市場，還有三家商戶沒簽賠償協議。”林浩喝了一口粥，“義門幫以前佔了人家的攤位，雖然九爺進去了，但那幾個攤位的租約被轉手給了一家皮包公司。現在那幫人天天去人家門口潑油漆。這叫掃黑除惡常態化，也就是咱們說的‘回頭看’。”
“這種事……讓派出所管不就行了？”李勇有些不解。
“派出所管了，但對方手裡有‘合法’的轉租合同，法律上鑽了空子。”林浩眼神犀利，“這種披著法律外衣的軟暴力，比首接動刀子更難纏。我要你看看，怎麼在規則內把這幫流氓按死。”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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