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衛國的兒子藏好，別讓他出聲。走廊盡頭的監控我己經掐了，你有一分鐘的時間讓我進去。”
門外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我和沈舟的神經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衝沈舟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躲進衛生間裡，然後猛地擰開了反鎖的門把手。
門開了一條縫，老周像一條泥鰍一樣閃了進來，反手“咔噠”一聲把門鎖死。
他今天沒有捧著那個標誌性的紫砂壺，也沒有穿那件鬆鬆垮垮的舊夾克，而是換上了一身極其幹練的深色衝鋒衣，腳上踩著一雙靜音戰術靴。他那雙平時總是半眯著、渾濁不堪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只有老偵查員才有的精光。
他進屋後，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床底下那個露出一角的舊紙箱上停頓了半秒。
“動作挺快，啞巴張把東西給你們了？”老周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我死死盯著他，手己經摸到了旁邊桌子上的一個玻璃菸灰缸：“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沈舟在我這裡？”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個警院裡，我是唯一能保你命的人。”老周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小子，出來吧。以後走夜路，腳跟彆著地。你那雙舊軍靴的鞋底太硬，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音太大，隔著半層樓我都能聽見你的腳步聲。”
沈舟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眼神依然像狼一樣警惕，死死盯著老周。
老周沒理會沈舟的敵意，轉身看著我：“林浩，讓你徒弟從窗戶外面的消防管道下去，回宿舍老實待著，這兩天哪也別去。你穿上外套，跟我走。”
“去哪？”我皺起眉頭。
“去見一個等了你二十年的故人。”老周看了看手錶，“別磨蹭，我們的時間不多。要是讓張山河布在警院裡的眼線發現你半夜不在宿舍，你明天就得捲鋪蓋滾蛋。”
我看著老周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能掐斷走廊的監控，能一眼看穿沈舟的步法，甚至知道啞巴張手裡的那些舊賬本……這個人絕對不簡單。而且，他剛才提到了張山河的眼線，說明他跟張山河不是一路人。
“小舟，你先回去。按他說的做，從消防管道下，注意安全。”我轉頭對沈舟下令。
“師傅，這老頭來路不明，我陪你去！”沈舟咬著牙，不肯走。
“服從命令！”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心放肚子裡，你師傅我命大得很。回去把你今晚看到的那些賬目，在腦子裡過一遍，爛在肚子裡。”
沈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推開窗戶，像一隻靈巧的夜貓子一樣，順著水管滑進了黑暗中。
我抓起椅背上的黑外套穿上，看著老周：“走吧。我倒要看看，這省城的黑夜裡，到底藏著哪路神仙。”
……
老周帶著我從教工宿舍樓的地下車庫繞了出去，上了一輛極其普通的套牌捷達車。
車子在省城空曠的街道上七拐八拐，專門挑那些沒有天網監控的老舊小巷走。老周開車的技術極其老辣，換擋、加速、切彎，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大概開了西十分鐘，車子駛入了省城郊區一片待拆遷的城中村。
最後，捷達車停在了一座廢棄的舊廠房後院裡。
“下車，從那個鐵樓梯上去，二樓左手邊第一個房間。我就不進去了，我在下面給你放風。”老周點燃了一根菸，靠在車門上，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深吸了一口氣，踩著嘎吱作響的生鏽鐵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
推開左手邊那扇虛掩的木門，一股濃烈的菸草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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