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強忍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雙手摳住泥土，硬生生地爬了起來。
頭頂上方的公路上，那輛藍色的泥頭車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輪胎摩擦聲中，重新穩住了車身。它沒有倒車回來補刀，而是發出一聲極其囂張的轟鳴，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絕塵而去。
我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好一個趙無極。好一個孤狼！
用一輛沒有牌照的泥頭車製造“交通事故”，這是他們這幫黑惡勢力最喜歡用的滅口手段。乾淨，利落，事後就算警方調查，只要找個替死鬼頂包，說是剎車失靈，大不了賠點錢就能了事。
十二年前，沈舟的父親沈衛國，就是死在這樣的“意外”車禍裡。
這是孤狼的試探。他是在用這種極其野蠻粗暴的方式告訴我：這省城的大街小巷，全都是他的獵場。
“想玩是吧？老子陪你玩到底！”
我咬著牙，從撕裂的口袋裡摸出那部備用手機。螢幕雖然碎了，但還能用。
我迅速撥通了葉蕭的號碼。
“葉蕭，立刻給我查一輛藍色的斯太爾重型泥頭車！車牌被遮擋了，右側車頭有極其嚴重的刮擦痕跡，車廂裝滿沙石。五分鐘前，它剛從警院外圍的西山環線往下開，朝著北郊的方向去了。”我語速極快，聲音裡透著刺骨的殺意。
“師傅？你聲音不對，出什麼事了？”葉蕭在電話那頭瞬間緊張起來。
“別廢話！查！利用徐胖子的天眼系統，給我盯死這輛車！這孫子剛才差點把我碾成肉泥！”
“操！我馬上辦！”葉蕭怒吼了一聲，電話裡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鍵盤敲擊聲。
我在冷風中等了不到十分鐘。
“師傅，查到了！”葉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那輛車太顯眼了，右側車頭刮凹進去一大塊。徐胖子透過沿途的治安探頭追蹤到了它。它沒有進市區，而是首接開進了北郊的一個廢棄物流園裡。目前車輛己經熄火，停在C區的三號倉庫後面。”
“把座標發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用衣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轉身手腳並用地爬上斜坡，回到了公路上。
十幾分鍾後，我攔了一輛黑車，首接殺到了北郊的廢棄物流園。
這裡到處都是長滿雜草的水泥空地和破敗的鐵皮廠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機油和黴變的臭味。
我順著葉蕭發來的座標，像一隻潛行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C區三號倉庫的背後。
果然，那輛藍色的重型泥頭車就停在兩棟廠房中間的夾角處。柴油發動機雖然熄火了，但巨大的排氣管裡還在往外冒著熱氣，發出“滴答滴答”的冷卻聲。
車頭的右側被颳得面目全非，保險槓都快掉下來了，上面還沾著西山環線巖壁上的碎石。
我從腰後拔出那把帶有血槽的軍用三稜刺，反握在手裡。深吸了一口氣，放輕腳步，貼著巨大的輪胎，一點一點地向駕駛室靠近。
車門虛掩著，沒有關死。
我猛地首起身子，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手中的軍刺如毒蛇出洞般，瞬間抵住了駕駛座上那個人的咽喉。
“別動！”我怒吼一聲。
然而，下一秒，我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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