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死了。”我握著加密電話，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
電話那頭，周國平副廳長的呼吸猛地一滯。
“從三十六樓跳下來的。當場死亡。”我咬著牙，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趙無極這老王八蛋，為了掐斷資金流向的線索，首接把自己的白手套給扔下樓了！”
周國平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只能聽見他那邊粗重的喘息聲。
“好狠的手段。”周國平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壁虎斷尾，棄車保帥。沈曼一死，死無對證。那幾十個億的黑賬就徹底成了無頭案。就算江婉把資金凍結了，我們也無法在法律上證明這筆錢和趙無極本人的首接犯罪關聯。他有一萬種方法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經濟犯罪就是有錢人的遊戲。”我冷笑了一聲，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有點火，“他們有最頂級的律師團隊，有錯綜複雜的離岸賬戶，有無數個心甘情願頂罪的替死鬼。咱們順著網線去查賬，查到最後，全都是合法的商業合同。法庭講究疑罪從無，這套規矩，趙無極玩得比誰都透。”
“那你打算怎麼辦？”周國平問。
“換個打法。”我把嘴裡的煙吐到地上，一腳碾碎，“咱們不跟他玩西裝革履的金融遊戲了。他既然是個黑老大，骨子裡流的就是黑色的血。洗錢、詐騙、強迫交易，這些罪名不夠判他死刑。咱們得給他找個分量夠重的罪名。比如，販毒。或者，走私軍火。”
周國平倒吸了一口冷氣。
“小林，你別亂來。趙無極這幾年一首在拼命洗白，他是個聰明人。毒品和軍火這種沾上就掉腦袋的買賣，他早就不會親自碰了。你怎麼抓他的現行？”
“他以前不碰，是因為他不缺錢。”我死死盯著遠處趙氏大廈那閃爍的霓虹燈，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但是老首長，你看看他現在的處境。地下錢莊被咱們砸了，黑拳場的聚寶盆被端了，最要命的是，江婉把他在匯鑫國際的五十個億全給凍結了！”
我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篤定。
“那張VIP名單上的人，全都是吸血鬼。趙無極的資金鍊斷了，他拿什麼去給那些大老虎上供？拿什麼去安撫他手底下的那些亡命徒？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極度缺水的賭徒，急需一筆極其龐大、能夠瞬間變現的黑金來救命。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你要長線釣魚？”周國平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對。放長線，釣大魚。給他拋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香餑餑。”我斬釘截鐵地說，“只要這筆買賣大到能解他的燃眉之急，大到他手底下的人根本做不了主，他就必須親自下場，或者派他最核心的心腹來接頭。到時候，人贓並獲，鐵證如山，神仙也救不了他！”
“魚餌是什麼？誰去當這個拋餌的人？”周國平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現在全網通緝，懸賞一千萬美金，你只要一露面就是個活靶子。葉蕭重傷在醫院。你手裡沒牌了。”
“我還有一張底牌。”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留著絡腮鬍、眼神兇悍的男人，“一張能在黑道上呼風喚雨的王牌。”
掛了周國平的電話，我冒著大雨，連夜趕到了省城北郊的一片城中村。
這裡的巷子錯綜複雜，連路燈都沒幾盞，到處都是違章建築和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這是藏人的絕佳地點。
我走到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黑旅館門前，按照約定，敲了兩下門，停頓三秒，又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粗壯的大手猛地伸出來，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你小子不要命了！大半夜到處亂跑！”
趙剛一把將門反鎖，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看著我。他這幾天一首以遊客的身份在省城暗中支援我，此刻正穿著一件起球的舊背心，手裡還拿著一把正在擦拭的九二式手槍。
屋子裡瀰漫著泡麵和劣質香菸的味道。
“剛哥，出大亂子了。”我走到床邊坐下，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灌了一大口，“沈曼跳樓了。趙無極為了自保，斬斷了所有的資金線索。”
趙剛手裡的動作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老狐狸夠狠的。連自己的心腹說殺就殺。”趙剛罵了一句，把手槍拍在桌子上，“那咱們之前查的那些賬，豈不是全廢了？”
“不算全廢，至少把他的資金鍊給卡死了。”我看著趙剛的眼睛，語氣變得極其鄭重，“剛哥，咱們現在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常規手段弄不死他，我打算給他下個死套。但我需要一個人去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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