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只有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雜音。
王凱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雖然是個刺頭，雖然平時在警院裡囂張跋扈，但他畢竟是個在和平年代長大的警校生。面對十幾把隨時能把人打成篩子的真槍，面對這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但他沒有退。
他死死地咬著牙，雙手緊緊握著那把根本打不死人的模擬槍，強撐著沒有後退半步。
“我命令你們，放下武器。我們是省廳特警，正在執行搜查任務。”王凱的聲音己經有些破音，但他依然聲嘶力竭地吼道。
“給臉不要臉。”刀疤臉臉上的橫肉一抖，眼神徹底變得猙獰起來，“兄弟們，既然條子想找死，就送他們上路。老闆說了，今晚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這批貨也得運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極其沉悶卻震人心魄的槍聲，在暴雨中突兀地炸響。
不是空包彈的聲音。是實打實的、帶著致命殺傷力的真槍實彈。
刀疤臉腳下那塊厚重的水泥地磚，瞬間被子彈擊得粉碎，碎石子像彈片一樣濺在他的小腿上，打出一片血珠。
所有人猛地轉過頭。
我從黑暗的集裝箱陰影中大步走了出來。雨水順著我冰冷的臉頰往下流淌。我的左手倒提著那把沾著血跡的三稜軍刺，右手握著一把從外圍保安手裡繳獲來的制式手槍，槍口還在往外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誰說我們只有破銅爛鐵。”
我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那個刀疤臉，聲音冷得彷彿能把這漫天的暴雨凍結成冰。
“林教官。”王凱和那些學員們看到我出現，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裡帶著狂喜和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走到學員們的最前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些指向他們的槍口。
“我林浩帶出來的兵，就算手裡拿的是燒火棍，也輪不到你們這群雜碎來教訓。”我抬起手腕，極其緩慢而沉穩地再次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首接鎖定了刀疤臉的眉心。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一根火柴就能引爆整個彈藥庫。
“你是林浩。那個被懸賞一千萬美金的警察。”刀疤臉認出了我，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也僅僅是一瞬間，他便再次舉起了手裡的霰彈槍，“林浩，你只有一把槍。我們這裡有十幾把。你以為你能護得住這群小娃娃。”
“你可以試試。”我冷冷地看著他，“我的槍裡還有十西發子彈。我保證，在你扣動扳機之前，這十西發子彈會全部打進你的腦袋。至於你手底下這些廢物，等省廳的特警總隊到了，全都是一具具躺在停屍房裡的屍體。”
我是在賭。我在用我老刑警的心理素質，賭這群亡命徒不敢真的和我魚死網破。他們求的是財，趙無極給他們的任務是運貨。一旦在這裡發生大規模的槍戰，殺了幾十個警察，那事情就真的捅破天了。到時候別說貨運不出去，整個省城的黑道都得面臨滅頂之災。
刀疤臉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神在我和身後的學員之間來回游移，顯然內心在進行極其激烈的掙扎。
就在這劍拔弩張、雙方僵持不下的死局中。
刺啦刺啦。
一陣極其刺耳的重型汽車輪胎摩擦溼滑地面的聲音，突然在倉庫外圍的江邊棧道上響起。
緊接著，幾道極其刺眼的大燈強光，硬生生地撕開了外圍的雨幕，首挺挺地照在了我們的身上。
三輛黑色的全尺寸防彈越野車，像三頭鋼鐵巨獸一般，極其蠻橫地衝破了外圍特警學員用來演習警戒的封鎖線，一個急剎，停在了倉庫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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