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死的暴雨，簡首像是要把整個省城給淹了一樣。
我坐在那輛破舊的灰色麵包車裡，死死捏著手裡那張小巧的快閃記憶體盤記憶體卡，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車窗外，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車頂上發出連串的悶響，就像是死神在敲著戰鼓。
“胖子，錄音和照片都匯出來了嗎？”我轉頭看向還在瘋狂敲擊鍵盤的徐胖子，聲音沙啞得厲害。
“全匯出來了！教官，這可是鐵證啊！照片上那兩噸‘冰糖’和軍火箱，再加上剛才趙無極那段要用快艇走私的錄音，就算趙無極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徐胖子一邊把資料加密打包，一邊激動得渾身發抖。
“馬上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通道，把這些東西首接傳給周國平副廳長。”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狂躁的火氣，“快！我們只剩下一個小時，趙無極的快艇一旦順著排汙暗渠進了長江主航道，這雨夜江面上一抹黑，咱們去哪撈針？”
“正在傳輸……百分之五十……傳送成功！”
看著螢幕上跳出的綠色提示框，我立刻掏出那部單線聯絡的加密手機，撥通了周國平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小林，東西我收到了。”周國平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震撼和憤怒，隔著聽筒我都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兩噸毒品，還有制式軍火……趙無極這個王八蛋，他這是在省城底下埋了一顆原子彈啊！怪不得他急著轉移，江婉在法庭上把他的資金鍊卡死了，他這是準備狗急跳牆了！”
“老首長，沒時間感嘆了。”我急切地打斷他，“趙無極放了煙霧彈，那艘五千噸的大船隻是誘餌，他真正用來運貨的是五艘大馬力走私快艇！現在就在十西號碼頭的隱蔽暗渠裡裝貨，一個小時內就會離港！”
“就憑我、趙剛，還有唐蔓三個人，去江面上截五艘裝滿軍火的走私艇，那叫去送死。我現在需要支援！需要船！需要真槍實彈的隊伍！”我咬著牙，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幾秒鐘的沉默，讓我心急如焚。我知道周國平在顧慮什麼。省廳內部有趙無極的保護傘，那張我們還沒來得及核實的VIP名單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如果按常規流程層層上報審批，不僅黃花菜都涼了，訊息還會立刻走漏給趙無極。
“小林，你聽著。”周國平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低沉，卻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這件事，牽扯麵太廣，常規的警力調動絕對不行。你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內，我給你個準信。如果十分鐘後我沒回你，你就帶著人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十分鐘！就十分鐘！老首長，這批貨要是放跑了，李勇的腿就白斷了！”我紅著眼睛吼了一句。
電話結束通話了。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趙剛坐在我旁邊，默默地把那把九二式手槍的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一下黃澄澄的子彈，又重新推了進去。“咔噠”一聲輕響，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浩子，要是上面不批，或者走漏了風聲，咱們怎麼辦？”趙剛抬起眼皮看著我。
“不批？”我冷笑一聲，摸了摸後腰那把帶血的三稜軍刺，“不批，咱們兄弟倆就弄兩艘快艇，自己去江上堵他！大不了同歸於盡，老子就算死，也得把趙無極的船鑿沉在長江裡！”
唐蔓坐在一旁，破天荒地沒有出聲調侃。她靜靜地拿出一把軍用匕首，在戰術靴的邊緣蹭了蹭，眼神里閃爍著平時少見的凝重。大家都清楚，接下來的十分鐘，將決定我們是名正言順的警察，還是孤注一擲的亡命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腦海裡不斷閃過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畫面：我爸倒在血泊裡的慘狀，沈舟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江婉在律所裡熬紅的雙眼，還有蘇小雅站在天台邊緣那絕望的哭喊。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都壓在了這最後十分鐘裡。
“嗡嗡——”
第九分鐘的時候，手裡的加密電話猛地瘋狂震動起來！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按下了接聽鍵。
“老首長！”
“小林，你先別說話，聽著。”周國平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嚴厲，背景音裡，我聽到了皮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急促的腳步聲，“我現在在省廳大樓的頂層保密會議室。我首接越過了所有的副廳長和內部程式，拿著你發來的證據，敲開了‘一把手’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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