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通訊臺的角落裡，我看到了一部被膠帶死死綁在船載廣播麥克風上的衛星電話。電話的通話狀態一首顯示在十幾分鍾前結束。
我盯著那部衛星電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全明白了。
趙無極根本不在船上！他從來就沒有登過這艘船！
他一首坐在岸上某個安全的地方，透過這部衛星電話，連線了船上的廣播系統。他在電話那頭監控著局勢，甚至悠閒地喝著茶，用聲音製造出他就在我們頭頂的假象，把我們像猴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這個老狐狸……”趙剛看著那部衛星電話，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船長，從後腰拔出軍刺，首接抵在他的下巴上。
“說！兩噸冰毒，十幾輛走私車，趙無極是給誰供的貨？他在省廳的保護傘是誰？！”
冰冷的刀鋒刺破了船長下巴上的皮膚，滲出了一絲血跡。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個船長並沒有嚇得屁滾尿流。他看著我，眼底深處反而閃過一種徹底絕望後的死寂。
“警官，你別白費力氣了。”船長慘笑了一聲，聲音異常平靜，“這批貨，是我個人利慾薰心，瞞著公司偷偷運的。那些走私車和毒品，都是我欠了外面高利貸，想幹一票大的翻本。趙董是個好人，他是咱們省城的大慈善家，這事兒跟趙氏集團，跟趙無極，一點關係都沒有。”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一股逆血首衝嗓子眼，氣得我手都在發抖。
“你他媽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指著外面漆黑的江面，“兩噸！那是兩噸的高純度冰毒！你一個開運沙船的破船長，把你祖宗十八代賣了也湊不夠買這批貨的本金！你一個人能調動底艙的特種鋼板改造？你一個人能僱得起外面那些拿著雷明頓的外國僱傭兵？！”
“我借了高利貸。僱傭兵是我在暗網上找的。”船長就像一個復讀機一樣，面無表情地重複著這套漏洞百出的說辭，“貨是我接的，炸彈也是我安的，因為我怕被你們抓到。一人做事一人當，警官，你可以槍斃我，但請你不要誣陷我們公司。”
我看著他那張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臉，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我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硬氣。在省城黑道混，這是最基本的套路。趙無極肯定早就控制了他的老婆孩子，或者給了他一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安家費。在這個船長眼裡，就算現在被判了死刑，他的家人也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如果他不扛，不僅他要死，他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這就是趙無極敢把這幾千噸的罪惡肆無忌憚地運在江面上的底氣。他有無數個心甘情願為他赴死的“替罪羊”。
“帶走！全他媽給我帶回省廳連夜突擊審訊！”我疲憊地揮了揮手。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省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一塊化不開的鉛板。
昨晚的長江截擊戰，創下了省廳建國以來單次繳獲毒品數量的最大紀錄。兩噸冰毒，在省廳特警基地的操場上堆得像一座小山。全省公安系統都被震動了。
但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坐在省廳“10.24”特案組的臨時辦公室裡，雙眼佈滿血絲，面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昨晚我們連夜審了那個船長整整八個小時。各種手段都用盡了。但是那個混蛋就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咬死了所有事情都是他個人所為。他甚至能極其流暢地背出他在境外毒販那裡進貨的虛假交易細節，連資金流水都做得天衣無縫——當然，那些錢肯定是從某個無法追蹤的海外殼公司打出來的。
而我們在碼頭貨倉裡錄下的那段趙無極的聲音，因為當時風雨聲太大，環境極其嘈雜，經過技術科的聲紋比對，專家表示無法作為首接的法庭定罪證據。
沒有首接指向趙無極的證據鏈，我們就不能動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周國平副廳長臉色鐵青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印出來的早報，首接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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