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城南派出所的二樓走廊裡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起床！出操！”
趙剛像是個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還沒睜眼，被子己經被他疊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這是他在偵察連養成的肌肉記憶，哪怕退伍了也改不掉。
林浩那一床也不差，兩人對視一眼，迅速穿戴整齊，衝下樓去。
院子裡，老劉頭正打著哈欠，手裡依然端著那個掉漆的茶缸子，看著面前這兩個精神抖擻的年輕人，顯得有些無奈。
“我說二位，這是派出所，不是特種部隊。”老劉頭漱了口茶，吐在花壇裡，“大早上的吹什麼哨子？把隔壁拘留室的酒鬼都嚇醒了。”
“所長，一日之計在於晨。”趙剛站得筆首，聲音洪亮，“保持體能是警察的基本素質。”
老劉頭擺擺手，一臉嫌棄：“行了行了，少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昨天的事兒還沒完呢。強子那幫人雖然走了，但樑子是結下了。為了防止你們倆在所裡待著惹事，也為了防止你們出去單幹被人敲悶棍，我決定給你們找點正經事幹。”
林浩眉頭一挑：“什麼任務？去查黑龍幫的場子？”
“想得美。”老劉頭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排班表，“最近轄區裡扒竊案高發，尤其是醫院和公交站那一片，老百姓怨聲載道。市局下了死命令，要開展反扒專項行動。你們倆身手好，跑得快，從今天起，組成反扒二人組，給我上街抓賊去。”
“抓賊？”趙剛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情願，“劉所，我是偵察兵出身，我想幹刑偵，我想掃黑！你讓我去抓三隻手？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嗎？”
“蚊子也是肉，賊也是罪犯。”老劉頭瞪了他一眼，“怎麼？看不上？看不上就去戶籍室給大媽辦身份證去。”
“幹！”林浩突然開口，接過排班表，“只要是抓壞人，什麼賊都一樣。”
他轉頭看向趙剛：“剛子，敢不敢比比？看誰抓得多？”
趙剛被激起了勝負欲，一拍大腿：“比就比！輸了的請吃一個月早飯！”
“成交。”
……
上午九點，城南長途汽車站。
這裡是城南最亂的地方之一，人流如織，三教九流匯聚。空氣中瀰漫著尾氣和汗臭味，嘈雜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林浩和趙剛換了便裝。林浩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牛仔褲，揹著個單肩包，看起來像個剛畢業找工作的大學生。趙剛則穿這個大背心，大褲衩，踩著人字拖，脖子上還掛著條假金鍊子，活脫脫一個社會閒散人員。
兩人一前一後，混在人群裡。
“浩子，這怎麼找？”趙剛壓低聲音，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說道，“這麼多人，我看誰都像賊，又看誰都不像。”
林浩戴著耳機，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似在閒逛，實則目光如鷹隼般在人群中快速掃描。
“賊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樣。”林浩低聲回應，“普通人看路、看車、看手機。賊看包、看口袋、看那些注意力不集中人。他們的手通常會拿著報紙或者衣服做遮擋，走路飄忽不定，喜歡往人堆裡擠。”
“行家啊。”趙剛嘿嘿一笑，“看來在警校沒白學。”
“三點鐘方向，那個穿花襯衫的，盯著點。”林浩突然說道。
趙剛立刻看過去。
只見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男人，正賊眉鼠眼地跟在一個揹著大包的農民工身後。那農民工正焦急地看著時刻表，根本沒注意身後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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