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深山，霧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團團吸飽了水的灰棉花，堵在每一個人的嗓子眼。
越野車的引擎蓋還在冒著滾滾白煙，那輛從機場後方逃竄出來的黑色改裝越野車，此刻正側翻在“黑石村”村口的磨盤旁。車身佈滿了彈孔，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翻倒的車廂裡傳出來。緊接著，一隻滿是鮮血的手伸出車窗，極其費力地推開了變形的車門。
林浩和趙剛把車停在五十米開外，藉著車門掩護，舉槍瞄準。
“出來！把手舉起來！”林浩厲聲喝道。
那個人影踉踉蹌蹌地爬了出來。他渾身是泥，半張臉被血糊住，左腿似乎斷了，拖在地上，走一步都在顫抖。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微型衝鋒槍，另一隻手還要去夠腰間的手雷。
當那個人抬起頭，露出那雙如同餓狼般怨毒的眼睛時，林浩和趙剛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臉，哪怕是被血汙覆蓋，哪怕比之前更加猙獰扭曲，他們也絕不會認錯。
“陳虎？！”趙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孫子是人是鬼？那天在麵包車裡不是斷氣了嗎？連脈都沒了！”
“我也以為他死了。”林浩死死盯著陳虎，手裡的槍握得更緊，“看來K不僅有殺手，還有神醫。或者是那天晚上，我們都被騙了。”
陳虎靠在磨盤上，喘著粗氣，看著逼近的警察，臉上露出一種癲狂的笑。
“嘿嘿……林警官……沒想到吧？”
陳虎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刺耳至極。
“那天晚上的渣土車……確實是想要我的命……但我陳虎命硬，心臟長在右邊！K那個老混蛋以為我死了，沒想到我在停屍房裡又活過來了！哈哈哈哈！”
“他把我救活，不是為了救我，是為了讓我給他當最後一道擋箭牌！”
陳虎指了指身後那條通往深山的廢棄礦道。
“K己經進山了！你們追不上了！現在，這裡是我的戰場！”
說完，陳虎突然轉身，並未向山上跑，而是衝向了路邊的一戶農家小院。
“不好！他要抓人質！”林浩大吼一聲，“開槍！”
“砰！砰！”
兩聲槍響。
但陳虎顯然是磕了藥或者腎上腺素飆升，動作快得驚人。他一個翻滾躲過子彈，首接撞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衝進了院子。
“啊——！救命啊！”
院子裡瞬間傳來了女人和孩子的尖叫聲。
“混蛋！”趙剛紅著眼就要衝上去。
“噠噠噠噠！”
一串密集的子彈從院牆後面掃射出來，打在路面的碎石上，火星西濺。趙剛被林浩一把拽了回來，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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