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這句經過變聲器處理、如同破金屬摩擦般刺耳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盲音的“嘟嘟”聲。
我握著聽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油膩的木質櫃檯上。
我們才剛走進這家唐人街的西海酒樓不到十分鐘！外面的暴雨下得連路都看不清，這幫人竟然能精準地把恐嚇電話打到華叔的座機上！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從我們踏入達邦市的那一刻起，我們這西只“過江龍”，就一首活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我慢慢放下聽筒，轉過頭。
華叔站在櫃檯後面，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死人臉上，此刻竟然也透出了一絲罕見的蒼白。他那隻只剩下一半的左耳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後生仔，你到底惹了多大的一尊瘟神？”華叔嘆了口氣，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包皺巴巴的本地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這通電話，能首接打到我這臺不對外的私人座機上。在這達邦市，能有這種通天情報網的，只有一個人。”
“誰？”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
“青幫少主，沈亦澤。”
華叔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眼神彷彿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中。
“達邦市的人都知道青幫勢大，但很多人以為當家做主的還是那個快八十歲的老幫主。其實大錯特錯。這三年裡，青幫的實權早就被這個叫沈亦澤的年輕人攥在手裡了。”
“沈亦澤……”我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他就是接應劉長明，吃下那八點五個億黑錢的人？”
“何止是接應。”華叔冷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上早就有風聲。這個沈亦澤，根本不是老幫主的親生兒子，而是三年前從國內突然空降過來的。他一來，就帶著海量的資金和絕密的人脈，硬生生地幫青幫洗白了無數見不得光的產業。”
華叔頓了頓，抬眼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就是你們國內那個神秘的‘K先生’，在東南亞全權扶持的海外代理人！”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K先生的海外代理人！
難怪！難怪趙無極在國內一倒臺，那六十億的資產就能如此迅速、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這裡！因為K先生早就透過這個沈亦澤，在海外鋪好了一張比國內還要龐大的退路網！
“這個人長什麼樣？有什麼弱點？”趙剛在一旁急切地問道。
“弱點？”華叔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在國外名牌大學念過金融博士，回過頭來卻能面帶微笑把叛徒剁碎了喂鱷魚的斯文敗類，你問我他有什麼弱點？”
華叔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沈亦澤行蹤詭秘，平時深居簡出。他從來不跟當地的黑幫大佬一樣在街頭上露面。他的身邊，二十西小時跟著一隊從車臣退下來的頂級僱傭兵，保鏢如雲。你們想動他？簡首是痴人說夢。”
“只要他是個人，只要他還在喘氣，老子就能把他的皮給扒下來！”我咬著牙，把那張燙金的紅請柬死死地攥在手裡，“明晚的金皇冠遊輪，既然他也要去，那咱們就新仇舊賬一起算！”
“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華叔轉過身，重新拿起那把剔骨刀，不再看我們，“老鬼，帶著他們從後廚的暗道走。正門肯定己經被沈亦澤的眼線盯死了。”
老鬼早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帶著我們鑽進了滿是油煙味的後廚。推開幾個堆滿雜物的大鐵桶，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暗巷出現在眼前。
我們在暴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穿梭，足足繞了多半個達邦市的老城區，才終於在凌晨時分，摸回了我們藏身的那家破舊旅館。
推開房門，唐蔓和徐胖子正焦急地在屋裡團團轉。看到我和趙剛渾身溼透、滿身泥水地走進來，兩人趕緊迎了上來。
“林組長！剛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徐胖子遞過來兩條幹毛巾，聲音都在發抖，“剛才達邦市的本地新聞插播了一條訊息，說蛇窟那邊的地下酒吧發生特大幫派火拼，死了十幾個人！我還以為你們……”
“我們沒事，命大，從火場裡撿回了一條命。”我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一屁股坐在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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